没了魂,便无法下阴曹地府,永世不得生,普天之下,再也不会有她们存活的痕迹。
“傻……怎、都这般傻。”语罢,楼澜身上忽地爆一阵铺天盖地的凶煞之气,竟是冲破了鬼王秽之气的无形桎梏。极其锋利的穿戴甲狠狠刺入鬼王掐着她的虎口,然而鬼王好似感受不到半点疼痛一般,双目眨也不眨一下,身上只散着被糊弄的恨意,以及容不下“赝品”的厌恶与杀意。
法阵的威力所剩无几,楼澜倾尽法阵余下全力,一举将法阵的八环纹扭转。一阵地动山摇之后,楼澜掉转了与鬼王的位置,变为了她的穿戴甲掐在了鬼王的脖颈之上。
“陛下!!!”真宿登时鼓震双臂力,由于法阵恰好耗尽了力量,真宿又一次恢复了自由身,便要向鬼王身边赶去。
可楼澜深知眼下自己对抗不了鬼王,她的穿戴甲并未往皮肉里穿刺,而是乘着凶煞气果断退到了安全之地。而悬停在众女修身前的赤红气珠倏地回到她们体内,再一眨眼,尽皆恢复了生机。
楼澜取出一个銮铃模样的法器,清脆声一响,地上便出现了一个小型传送法阵。鬼王背后的冉冉黑雾顿时化作柔韧又锋利的丝线,直向楼澜等人袭去,密密麻麻,穷追不舍。
但最终楼澜等人还是及时传走了,而地上则留了一大滩的黑血。
来到鬼王身侧的真宿,看着那滩血,颇有些恍惚。方才他亲眼看见,楼澜为了抵挡鬼王的攻击,以身挡在了众女修身前,于最后一刻成功转移,身上受了极重的伤。
可很快他就没空思虑旁人的事了,一修长有力的手朝他伸来,携着巨力将真宿线条漂亮的脖颈狠狠掐住。
“就剩下你了,最后的鱼目。”鬼王那诡异的二重声线在真宿耳畔响起。
“……”真宿不敢置信地扭头去看鸩王。
当那双宛如含一汪春水的金眸看过来时,鬼王手上的力度竟反射性地收了两分。
“陛下……是我……我是庆儿。”真宿虽被扼住了喉,但是真仙体的强韧完全驾驭得住鬼王的力量,仅仅是声有点吃力。可旋即真宿面上还是露出了痛苦之色,湿润的眼中盈满了难过。不是因为鸩王掐得他很疼,而是鸩王掐着他的这个事实,让他喘不上气。
他就这么恨自己吗……
也是,是自己连累了他,害他被魔头弄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真宿伸手欲要抚上鬼王那挂着黑血泪痕的脸庞,却被鬼王偏头躲了过去,鬼王另一只空着的手当即将真宿的双腕都擒到一块儿,扳过身,再用前胸猛地抵住真宿后背,掐喉的动作一转,变为了臂肘封喉。
二人距离忽然归零,明明应是攻防对抗的姿势,可鬼王现真宿竟没有丝毫反抗的迹象,甚至软软地靠上他的前胸,好似把他的封喉姿势当成什么拥抱了。
氛围一度变得狎昵了起来。
“对不起,让你伤心了。”真宿微微回过脸,一滴泪从他脸侧滑落,鬼王心底竟不受控地一把揪紧了,满上来一阵钻心的酸涩。
他抬起手,本能地要为他抹去那讨人厌的一滴泪,但即将触及时,偏又觉着那是因自己而落的,有种奇异的满足感。最后回过神现自己对着的是个赝品,不禁鄙夷自己,终是放下了手,重新擒住了真宿的腕骨。
鬼王浑身的刺青都在着能将人彻底融化的热度,隔着衣物,真宿亦几要被烫伤。可直至他身上的红黑打服都被灼穿了个洞,真宿却仿佛自虐一般,依然窝在鬼王的臂弯里,没有一丝挣扎的动作。
鬼王微微退开一些,目光下移,然后看见了真宿光。裸奶白如绸缎的背脊,呼吸骤然一重。
不,这是陷阱!庆儿怎会这么乖,明明讨厌他讨厌得要用假死来欺瞒自己,绝情地抛下自己。呵,又如何会这样毫不反抗,还主动亲近自己呢?
别做梦了,鸩默。
鬼王顿时“清醒”过来,浑身秽煞气疯涨,像怕被什么脏东西沾染到一般,将真宿后领提起,远远丢了出去。然后秽之气乱窜上去将人接住,万千玄黑丝线将真宿四肢都缠绕起来,一条具现化的巨蝎尾钩卷在了他的腰间,尾针正巧对着真宿的腰眼。
真宿对上鸩王那犹如看着陌生人的淡漠目光,才猛地反应过来,鸩王其实不是不愿理会自己,而会不会是没认出他来?
鸩王当前的模样委实太像入魔了,他本以为鸩王身上那性感的肤色是煞气聚拢而成的,如今冷静下来,用神识扫过细细辨认后,他才知那原来是倒生莲状的刺青,覆满了鸩王的体表。只是他不明白,鸩王怎会真的入魔?!莫非是魔头的手笔?!又或是,与他有关?
不过不待他理出头绪来,鬼王身上杀意大盛,已然要朝他袭来。
真宿反其道而行,不避开,而是直直迎了上去,逆着那千丝万缕的拉扯之力,抵开鬼王手中的闪着黑亮光芒的苗刀,伸手抱住了鬼王,挨着他颈窝,抬头唤道:“哥哥。”
这一声,犹如一击重锤狠狠击碎了蒙蔽在鸩王神智之上的屏障,鸩王感到了久违的清明,眼中的赤色疯狂褪去,接着宛如点睛,眼瞳恢复了幽深至极的墨色,垂眸定定地看向了近在咫尺的真宿。
他一切都想起来了。
他的记忆不再是碎片化的,不再是模糊重点的,他何曾想过,自己恍恍惚惚被煞气控制的时候,也依旧在找寻他心心念念的人,而清醒过来便现,他的庆儿就在他怀里。
漫天的丝线不再绷直,化作缕缕飘落,二人被鸩王的煞气托举着,缓缓落回地面。
鸩王无疑是愤怒的,又是激动的,他是该恨的,他是该怨的,可看到真宿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己,用那双金色的澄澈的眼眸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