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真宿早有预料,就等着她这一下,刹那间,一团黑雾在楼澜面前炸开,一位指夹八把猩红长刀的恶魂刀客,猱身而上,便要刺向楼澜的头颅。
“你是如何”挣脱她的阵法金规束缚的?!楼澜目露震惊。可是恶魂那迎面一击,竟在下一刻,化为了虚无。
真宿眼睁睁看着恶魂被楼澜那从脖颈一直撕裂到嘴巴的裂口,一口吞了下去。
“恶、恶魂”真宿登时气息剧烈抖颤,目露悔恨。他还没来得及问恶魂姓甚名谁,便……
楼澜上身的大裂口恢复原初,她的赤色长舌勾了一圈贝齿,笑道:“还挺美味,多谢款待。小东西,养鬼养得颇为不错,还有么?”
真宿咬紧了牙关,就要奋起反击,孰知这时法阵红光大盛,地面忽然涌现了众多枯骨,七手八脚地扒拉住了真宿,将他牢牢固定在了石床上。
他又一次失去了次紫府、三尸以及真仙体的绝大部分感应,全然动弹不得。
鬼将狭长的凤眸一眯,阴煞气猛然暴涨,从掌心横着拔出一把极长的苗刀,刀锋附上了绛紫雷光。
法阵所及范围之广,鬼将深知一旦踏入,便极可能被控住,便会毫无胜算可言。于是鬼将面不改色地用刀狠狠插进手腕,再竖着往下一,大量的鲜血喷溅到着红光的法阵纹路上,盖住了好一截。
楼澜登时如临大敌,她险些呕出血来。一时之间,也顾不上真宿了,阵法用于困囿真宿,尚有富余,但要兼顾把鬼将彻底拖进阵眼,控住对方的话,这一纹路干扰,便是致命一点。
是以楼澜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火号施令。潜伏在法阵周遭的二百名女修,当即从膝跪待命状态,相继起身,集体围剿鬼将。
“将他逼入阵中,尽量削弱他!!”楼澜传音至众女修。
女修们身段柔韧,身形鬼魅,步伐多变却暗含规律。如此多人,阵型配合上却极为精妙绝伦,加上阵法的攻击加成,与之缠斗的鬼将,一时竟占不到上风。
楼澜更是亲自出手,如同飒爽的将领,率着众女修,打出一波接一波吸血噬魂的阴狠攻击。
一对多,且楼澜实力并不在他之下。鬼将越是招架,越是重负,本就岌岌可危的神智,数次陷入不清醒,全凭意志与本能,勉强坚持着。
先前在树下会见鬼将的其一女修,见鬼将状态不对,不由高声嘲弄道:“莫不是真以为你一介鬼将,我们需要怕你吧?吾等尊主乃是不世出的鬼枭!离鬼王仅有一步之遥,何时轮到你个鬼将在此狂妄!!”
闻之,其余女修精神大为提振,纷纷朝楼澜投去崇拜的一瞥,出招愈密集,步步逼近鬼将。
在他们战得正酣之时,法阵中心的石床上却上演着可怖的一幕。
“啊啊啊啊……啊……哈呃……啊啊啊!!”
被丢弃在石床上的真宿,被那两个佝偻着身子出诡异笑声的老怪物攀在了身上,不由分说便撕咬他的身体。
真宿本该沉寂的耳竟兀自晃动,银光闪了又闪,好似在焦急。
可真宿的身体就像真正的玉石,他们嗑得牙都崩了,都没法啃下真宿的半点血肉,只堪堪破了点皮。
老怪物们气急败坏,不一会儿,终是不甘地转移了目标,尖利的鲨鱼牙齿“咔”地咬住了真宿霜白色的立耳,扯下一嘴毛,真宿登时吃痛。
耳上附着的银,震颤得更剧烈了,终是坐不住了,流动平铺覆盖住真宿的两只耳朵,致其变成了银白色。
老怪物又啃不动了。
真宿看不到自己身上生的奇景,正困惑着,预期中的疼痛却没有从头上传来,而是忽然间,从尾椎钻心刻骨地传来了。
也就有了上面真宿的痛叫。
他毛茸茸的粗大尾巴,竟是被老怪物徒手扯断,拔了下来,断口血淋淋一片。
真宿险些痛昏了过去。
这一如雷贯耳、响彻天际的惨叫声,自是立即吸引到了已被自己煞气团团包围的鬼将。
鬼将的墨瞳短暂地清澈了些,其目光朝真宿射去,看到那被“饿鬼”啃吃到一半的九环断尾,看到真宿虚弱痛苦的面容,拼劲绷紧却挣不脱去的身子。来不及出“庆儿”的一声呼喊,他便眼前一黑。
楼澜没有放过这一机会,命女修们将僵在原地的鬼将,推至阵眼之上,法阵出的赤光头一回将整片领域都染红了,亮如栖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