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虽算隐蔽,但实际上并没有刻意隐藏起来,更不见有禁制或是障眼法等手段,其位于瀑布下游,仅仅被一些野生草植掩去了一半洞口,里头隐隐有清冷的灯光透出。
这一回鱼贯而入,溶洞内依然五光十色,洞女们依然在翩翩起舞,给黑无常一种她们仿佛夜夜笙歌之感,诡异得说不上来。
本该是被村民献祭给洞神的洞女,本该坐着轿子坠入瀑布,此时此刻却毫无损,好好地生活在这洞内,夜里置酒设宴,罗衣蹁跹。洞女们大多面容温婉,身段曼妙,好些阴兵都看傻了,被阿桂吼了一声,才回过神来投入搜查。
然而他们在洞内仔细寻了一番,并未见到疑似洞神的存在。
“会不会就在她们之中?”有人提出心中疑惑。
阴兵碰不了阳间之人,但可以勾魂,可是勾魂司有规定,不允许他们接触未尽阳寿之人,更别提对其行使勾魂之法了。
真宿倒是可以碰触她们,但是必须将阴兵牌子丢开,此举极可能暴露他的特殊体质,他非死人的事实,是以真宿左思右想,到底没有出手。
用神识扫去,亦看不出古怪,绿红蓝黄的色彩,一一对应着人的五脏六腑与经脉等器物,看得出并无甚明显疾病,比大多数凡人都要康健,竟是瞧不出端倪。
可偏偏所有人都觉得,此地必有蹊跷。
是以他们变得烦躁不安,意料之外地,不知哪个阴兵踩到了河灯,用阴气挤掉了原有的空气,致使那盏河灯蓦地熄灭了。
但洞内地上的浅水仍飘浮着二十余盏河灯,按理说,并不会影响照明,可真宿的神识里,却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靠近那盏熄灭河灯的两个洞女,身上斑斓的色彩竟如同瓷瓶崩分离析了一般,细分成一片片碎片,迸溅分离出去,几要四散而落。然而洞女往稍光亮些的地方挪移几步,灯光打在洞女身上后,神识里的碎片登时蠕动着黏合回去,重新融为一体,洞女的身体上又恢复为正常的色块。
“!!”真宿确信自己不会看错,方才诡异至极的一幕,定然大有问题。他与众人打了个招呼后,果断弹指射出气道,将一盏盏河灯尽数灭了。
洞内登时陷入一片黑暗。
第119章阴兵捌
神识里果然复现了先前的一幕。
色块微微震颤,再蓦地分裂,涌动着要脱离原位。
而肉眼之所及,洞外微弱的丁点亮光,便得以让擅长夜视的阴兵们看见,数十位洞女形散体歪,毫无仪态地抽搐了好几下,纷纷掉头往洞穴深处走,接着便要一头扎进她们各自的闺房。
阴兵尽数追了过去,真宿则趁乱搭上其中一位洞女的肩膀,制住对方的去路。随之指腹微微使力,真宿忽觉洞女的肤下有活物蠕动的触感。
正当真宿欲要提醒其他人之时,手下的活物瞬间从洞女口中飞涌而出,朝真宿袭去。
白无常一直暗暗关注着真宿,是以出手极其迅捷,用拂尘在真宿身前打出一个圆,如银白盾牌般竖立着。那群蜂拥而至的活物,顿时一同绕了开去,欲从圆的旁侧继续进攻。
就在这一间隙,真宿与黑白无常都看清了,那堆活物竟是成千上万的尸虫!而因它们的集体出动,于原先洞女所站的位置,只褪下了一张薄薄的人皮,漂浮在浅水上。
白无常画圆的度比尸虫的堆筑迁移度要快上不少,然而他的法阵出的银白亮光,让洞内亮堂了许多,尸虫的攻势竟愈迅猛。
真宿次紫府飞运转,联想到方才河灯熄灭的奇异景象,他当即想到,这尸虫怕是喜光,在光照之下,命力与活性会更强。
于是真宿制止了白无常挥拂尘的动作,引尸虫进入更为黑暗的闺房之中,体内短暂解除了至阴体,指尖升起一簇至阳纯火。
果不其然,尸虫们登时了疯似的朝那团火扑去,阳火点燃了它们的羽翅、触角以及肥硕的身躯,无声地被“嘭”地胀大的火焰狠狠吞噬,最终零落成灰。
待黑白无常跟进来时,真宿已然重新打通阴穴关窍,变回了“至阴体”。
他笼统又含糊地向黑白无常描述了一下方才是如何解决尸虫,以及尸虫的趋光习性。
黑无常掏出燃着幽绿阴火的手提灯,一通巡视后,喃喃道:“单单尸虫,绝不可能有如此组织性,亦不可能伪装出人的习性与动作。这到底是……”
白无常接过话,道:“是虫傀,有虫傀师在操纵。”
真宿与黑无常都不禁一脸诧异,不怪他们震惊,毕竟假若白无常的说辞为真,那便意味着,这洞内所有的洞女,怕是都已经死了,只剩下一具人皮,全靠尸虫填充并堆积起来。
“……”这种事放在阴间,都算得上骇人听闻了。真宿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