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对这么一颗全然看不出名堂的丹,都显得很是兴奋,甚至有人在一旁摆了赌桌,但就是无人出手向摊主买下它。
“你猜这回它几个时辰能卖出去?”
“回回都赌,回回都输。”
“我看没戏,这丹现下老有名了,谁还那么蠢会买下啊?”
恶魂从身边的人口的七言八语中,慢慢了然。
这就是一颗丹药,传闻初时是一颗废丹,而它看起来也符合废丹常有的特征,表面有疏孔,无药香。不过外貌并非绝对,只是寻了众多丹师,甚至有著名炼药门派的宗师级人物过目,却都定言这便是一颗废丹,无疗效,无增益。
唯有一臭名昭著的魔道之人,笃定其内有乾坤。不过此丹尚未落入他手,此人便已被正道讨伐致死。
于是这么一颗平平无奇的丹药,一路颠簸,辗转于各个商贩手中,虽无人看得出其有何玄妙之处,偏生总有心存侥幸之人,不舍得遗弃。
到后来,它已然变成了一个传说,其价格被炒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而今流落到了鬼市,价格依然高企,足足要五千两花钱。
但这价钱只配得上其名气,纯粹凑热闹的,大多拿不出这钱,就算勉强拿得出手,可若是断在自己手上,转卖不出去,那损失就太大了,毕竟它的“无能”亦早已出名。而识货的更是看不上这种骗局,绝不会这浑水。然后就如同击鼓传花一般,唯有赌徒或是贪图其名气的一些无聊又富裕之人,会买下来,妄图成为其转手之路上的一环,出名一把。
“都炒到五千两了啊……越来越难卖了吧。”
“真是疯了,这么多年了,还停不下来。”
恶魂用神识也看不出什么玄机,只看到黄纸上有个防盗的禁制,但还是向真宿提了一嘴是否有兴趣。
真宿很直接地回道:“我没钱。”
恶魂语塞了,然后果断挤出了人群,往成衣铺走去。
就在这时,银丹猛地震颤了一下,三两人注意到了,正欲招呼更多人来看,岂料到,更令人惊异的事情生了,人群登时人头攒动,惊叫此起彼伏。
恶魂听闻骚动,只以为是作赌的人在起哄,没再回头看,只继续踏入店内。
但凡他用神识多看一眼,便会看到那张黄纸上此时变得空荡荡,众目睽睽之下,银丹竟消失了。
摊主鬼哭狼嚎的声音响彻鬼市上空。
成衣铺卖的大多是仿各大门派的道服,不过会将差异做得十分明显,好让人甄别真假,不至于被大宗门追究。真宿亦看到了很像他以前的宗门清玄门的道服,应当是外门弟子的款式,清隽秀雅,没有绣上清玄门的门徽。
不过他对此并无多少情怀,他的极武道在清玄门内独为一支,尚武,穿的都是极其利落的打服,束束肘束腰束腿,不得佩戴任何多余的配饰,他当年的貂披和氅衣都是出门在外才穿的。
至于内门的仿制服,真宿不知是它不敢仿制还是仿得区别太大了,反正真宿一眼看去,并未看到。
倒是七渊宗和罡阳门的道服极其抢眼,一紫一黄,占据了店里大部分的展位。
真宿隐隐看明了,眼下外界各大宗门的名声地位高低。
恶魂此时已从店家处得知,他们赶巧有能贴合身形的布衣法器,还可帮忙缝入衣物中。
“主子,可确要此物,倒不贵,只要三十两花钱。”
“……这不贵?!”真宿惊道。
恶魂怔住了,没想到能收服自己的人这么抠门,有那实力,总不可能连这么点钱都拿不出来吧?
一通弯弯绕绕的思量之后,在真宿沮丧地欲让恶魂离开时,恶魂掏出了一袋花钱,将那法器买下了。
店家顿时喜上眉梢,数着花钱,连忙问道:“客官欲要缝制到哪件衣裳上?”
恶魂转问真宿。
真宿才从恶魂的大手笔里回过神来,咳咳两声,压低声线,正色道:“看到你正对面左手侧的那件打服了吗?红黑配色的,缝那上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