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无常则由于是从身后偷袭,是以并未展开架势,闪避的步伐更是施展不及。
一切似乎刹那已成定数,然而本应在旁观的某人的身影早已不在原地。
就在红光即将没入黑白无常的额前,仅余半寸之际,长刀的冲势却生生止住了,连同整把刀消失在了半空。
马上该吞噬到魂气的长刀,竟毫无感应。恶魂不由错愕,定睛一看,只见一白袍少年漫步于勾魂锁刮起的凌厉罡风之中,他的墨飘然飞舞,却不曾被削落一丝,而再细看,则见少年的指间赫然夹着四把猩红长刀。
恶魂:“……这怎么”
然而“可能”二字未道出,那少年便已抬起左手,将漫天切割的勾魂锁一把攥在了手里,如掐花般轻易。
“锁链借我一用。”真宿落下一句,未待两位无常出言阻止,便闪现到了恶魂身后。再一眨眼,恶魂喉间便骤然一紧,他现自己脖颈缠上的勾魂锁正以骇人的巨力步步收紧,其魂气几乎要被挤压至涨破,仿佛下一刻就要身分离。
“我、我败了!!别杀我!”恶魂求饶道。
俄顷,冷冽的气息攀上他的耳侧,少年好听的声音随之传来:“与我订魂契,不然……”
眼见杀气腾腾的黑白无常就要走近,恶魂不敢迟疑,当即疯狂点头。
“咬破。”真宿强横地将两指探入恶魂的口中,命令道。
恶魂何曾想过,自己会被这么个看着比他孙儿还要小的后生压制至此,是以带着不甘与愤懑,用犬牙狠狠刺穿了真宿的手指,然后将血吞咽了下去。
真宿足跟一碾,与恶魂四周的地面轰然下沉,登时掀起狂风,漫天草屑烟尘乱舞。真宿抽出两指,改为五指一张,紧捂住了恶魂的脸,将恶魂暴力按进了自己眉心!禁锢于三尸之上位!
烟尘散去,原地只余下真宿一人的身影。
黑白无常赶到近前时,只见真宿一面用指头给唇角抹上血,一面耷拉着眉眼,道:“大意了,还是让他给跑了。”
黑白无常听闻后,心下巨震,尤其是白无常。
白无常自认凭他一人便能将恶魂降服,没想到竟险些吃了大亏。那致命一击,若是真吃下,恐怕他现下……
当时长刀的飞之快,比雷霆更甚。白无常想不明白眼前的少年,到底是怎么在一息间拦下不同方向的四把刀的……当时他看都看不清,若非他亲眼目睹就在下一刻,那刀出现在了少年的手里,否则他也不可能相信。
先前明明连阴魂都看不见……这小子到底是何人……
白无常直盯着真宿,盯得桃花眼都干涩了,不由得眯了眯,手心攥破了亦毫无所觉,其血即落地之时,化作了黑气飘散而去。
黑无常惊惶过后,也回过味来了,看着真宿的眼神多少有点一言难尽。
因为那操使勾魂锁的粗暴手法,莫名让他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个人。
真宿不知这两人心里所思,只觉得他们的眼神都甚是耐人寻味,看不懂,便也不纠结了,真宿上前将勾魂锁归还给白无常。
这时,因恶魂之域消失了,牛头马面终于找了过来。
“到底生何事?!为何方才唤你们没有反应?!”牛头吼完,低头一看地面那个下陷的大坑洞,以及周遭的一地狼藉,猜到此处必然是刚历经了一番乱战。
白无常解释道:“是臣冒进了,偶然寻到了一恶魂的所在,未曾通报,便独自应战。”
“恶魂?!”牛头马面脸色骤变,显然都没有想到此次当真会碰上这种级别的魂体。
“那它到何处去了?”
“臣失手了,让他跑了。”
真宿见白无常将责任全揽到了他一人身上,不由得看了过去,白无常并没有理会真宿的目光,继续道:“暂且无法笃定,那恶魂与该村子的丢魂案有关,但既已现了此等存在,不除不行,臣回去自会汇报,下回势必将此恶魂抓拿下!”
“……”真宿心虚地按了下胸口,没有说话。
黑无常撇了他一眼,亦没有作声,只垂下头听候牛头马面落。
牛头没好气地甩手道:“回去再算!”
后来直到天将亮,所有阴兵阴差都没有在沂廉村寻到更多线索,遂决定先行打道回地府。至于之前入梦查出来的外村品酒宴一事,亦须回去从新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