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桂的大板兔牙上下晃了晃,但顿了下,又左右晃了晃“抓拿有牛头马面,我们主要负责维持摄魂大阵。”
真宿疑惑:“为何是我?”虽说是他主动找上她的,但这种百年难遇的大活,也不是随意路边绑个人来就能胜任的吧。
阿桂毫不掩饰其上下打量真宿的目光,只道:“直觉。”
真宿眸光微闪,再问下去,能不能问出真实缘由不知,但万一刺激到对方盘查他的来历姓名,那就麻烦了。
是以真宿并没有追问,立即一转话头,“可有什么改头换面的器物?除此以外,还需要一个储物的乾坤袋。”
阿桂略一深思,意外道:“就要这些?”
“弄得到?”
“小事儿。我可是这第十司消息最灵通的,这点小玩意搞不来,我也不用在这儿干了。行,你等着。”
真宿就等着了。
然而等阿桂将物什带回来之后,递过去的前一刻,阿桂忽然想到了什么,抬问真宿:“你花钱有多少?”
真宿:“……”
阿桂:“……”
二人小眼瞪大眼对视了两息,阿桂登时一蹦十丈高,气得说不连贯:“你你你你……”
“我有钱就不用找活儿了。先借我吧,阿桂姐。”
阿桂泄气地揪紧了兔耳,兔耳垂下来的模样显得尤为憋屈,可那头传送的钟声已响,她就是不答应也不得,只能应下真宿的赊账,“你可得给我活着回来,别乱跑晓得不?!”
真宿连连答应,然后收下乾坤袋,将能遮挡真容的易容面纱贴在面上,不消片刻,面纱便与皮肉融为了一体。真宿不知自己变成了什么模样,但当他去看阿桂时,对方露出了一个翻白眼的模样,想必是不太招人喜欢的尊容。
那就好,便是遇到黑无常,应当不会被认出来了。
玄黑棺木周遭很快就只剩下十余人,多是凶神恶煞的阴兵,在牛头马面的带领之下,纷纷跃入冒着黑雾的棺木之中。
阿桂偏头给真宿递了眼色,示意他先进去。
真宿佯装无意抚了一下棺木边缘,触感冰凉彻骨,那黑雾是至纯至阴的阴气,不过真宿不敢随意摄进体内,这是传送用的重要阵眼,若是缺斤少两了,难说会不会影响他们归来。
真宿没做停留,眼帘一掀,便大步走入了棺木之中。
刹那间,黑雾蓦地暴涨,如同洪水猛兽,一下子将剩余几个阴兵全冲飞了出去,阿桂立即化身巨兔护住了其他人,然而不待他们重整旗鼓向棺木冲去,棺木盖子已然紧紧关闭,严丝合缝。
“?!”余下的人都狠狠怔住了。
。
阳间,修仙界,?洲?府?村。
真宿跟着前面牛头马面与八个阴兵,一同走在一条山雾弥漫的村庄小路之中,此时正值后半夜,接近五更,不少土屋都升起了袅袅炊烟,若隐若无的柴火香味冲散了带着草腥味的霜风。
有个走路摇摇晃晃的醉汉,这个时辰才从村外晃荡回来,瞅着路边有根齐整笔直的树棍子,便撅着屁股弯下腰去捡,后背忽觉一阵沁骨寒风刮过,吓得他一激灵,酒都醒了,连忙捂着屁股转过身去,却不见一个人影。
“奇了怪了……咋觉着有一大帮子人呢?”醉汉挠着脑袋,树棍子都不要了,急急忙往自家赶。
走了好一会儿后,一群阴兵才现阿桂他们没跟上来,纳闷得不行,可时间紧迫,到底是上路了。
而走入淳朴的村庄偏僻一隅的地下,便是遮天蔽日的凶煞之地某个被鸠占鹊巢的皇陵地宫。有如此身份的帝王陵墓的主人,自是受不了被人在二次葬的过程中调包了尸骸骨灰,连歌颂记载他功绩青史的碑文都被篡改得面目全非,一切陪葬品、陪葬的家眷家仆更是落入了不知名的小人手里。此种地域,怨气自是小不了。是以此地一直是笔烂账,黑白无常勾错了魂,而原来的帝王被挫骨扬灰,便一直被束缚在了此陵,成为了厉鬼。
然而,近日状况有所变化,区区厉鬼,实际上还不能惊动整个第十司,能惊动他们的,是此陵出现了一个鬼将级别的角色。他一来,便将称王称霸一方许久的地头蛇厉鬼直接吞噬了个干净,还将方圆百里的游魂殇鬼等鬼,不分大小都吞了,就如同没有理智只有本能的煞一般。而当鬼将力量大增后,他身上的煞气又直接影响到了附近村庄,大批的村民撞了邪丢了魂,就是喊驱鬼天师或是出马来,也全然不见作用。
黑白无常一来,连魂都勾不齐,便知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