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好的娃儿,怎会得了那样的怪病……真令人唏嘘哩!”总理话锋一转,又接着道,“要是当初从外府选上来的,是现今圣上身边的那一位,那就好了。”
提督偷觑了眼坐在上,让侍人用象牙搔杖伺候着的潘掌印,拧了拧总理的腰侧,小声提醒他:“仔细你说话!”
总理骤然老实了。
孰知,过了片刻,上传来潘公公尖利的声音:“马公公说得倒也没错。”
“是吧是吧!”总理得意地乜一眼提督。
然而,下一刻,潘公公便向他走了过来,用狠劲扇了总理一巴掌,地上立时跌落两颗带血的臼齿。
“大、大人!”总理当即稽求饶,“奴婢错了!大人息怒!!”
潘公公轻嗤一声,命一旁的侍人数够一百下,才许他停下磕头。
很快,地上红色蜿蜒一片。
提督被吓得大气不敢出,也不忍去看,只默默收拾着手里的物什。同时心下叹道:那一位果真是潘掌印的不可言说。自对方救驾有功,坐上掌印之位,与潘公公平起平坐,甚至对方更近圣听,亲伺皇上,实际上连潘公公也望尘莫及。被一个曾经连当自己干儿子都轮不上的人,爬到头上去,教睚眦必报的潘公公如何不记恨。
就在总理马公公几乎磕昏过去之时,外头忽地传来一记通传:“庆掌印到”
三位公公登时面色各异,目露惊讶。
第93章佞臣壹
真宿的到来,得到了尚仪局上下隆重的接待,这放在别的人身上,无论何时,都是不曾有过的礼遇。
单主事经人通传,匆忙赶到衙署,却现真宿早就被迎到了潘掌印所在的隔间,商议事情。
“本官前来,就是想看看可否有什么好苗子,为御马监充备一下人才。”
尚仪局的上层所有公公都挤入了房中,目睹着帝王跟前的大红人,兀自坐在了潘公公的右上,只对潘公公拱手问候,便翘起腿,直接问。
众人恍惚片刻,想起来皇上确实计划过扩充军备,以应对国境线的延长,所导致的边疆防守刚需。
御马监作为军事机构之一,自然也在计划当中。
之前也有人同他们打过招呼,道御马监会来要人,就是谁也没想到,会是庆掌印亲临。
尚仪局负责内务和用人,局里的人多少都跟真宿打过交道,并非初次见到他本人。但这般近距离接见,还是叫他们看迷了眼。
谁让真宿的美貌太过有冲击力。明明长相算不得柔,一眼便能看出是男人,跋扈的眉眼间却透着一丝媚。不同于娈童伶人的雌雄莫辨,身段亦比寻常太监修长,不敷粉抹面,却有着堪比上了妆那般浓重丽的五官。不似阉人,不似娈童,不似妃嫔,偏偏又皆是他之身份。
正是如此矛盾的气质,致使真宿在人群中,轻易就能成为最夺目的一位。
潘公公面色阴沉,不由得暗忖,当初若是在遴选见到此人,他定不会任由其野蛮生长。那么此时此刻,便不会有对方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可能。
潘公公不话,底下的人也不敢贸然插话,他们便将目光转移到了总理公公身上。
可惜总理公公嘴里还含着血,不得已捂着腮帮子,根本没法说话。于是由提督公公走上前去,仔细询问真宿的要求。
真宿要求很简单,就是寻常用人的要求,简单到众人心思都活络了起来。并非要提携什么人,那么这种小事儿根本没必要专门走一趟。他们不禁揣测,真宿此行估摸着是想同他们这些宦官走走关系。
恐怕龙恩盛宠,已然不稳。这是在给自己寻后路啊!
于是公公们邀真宿参观局里,各种明里暗里塞小金叶,赠布匹茶叶,甚至还有让小太监贴身伺候真宿。
真宿金眸一眨,长袖一拂,只除了小太监,其余通通笑纳了。
自这日起,若非真宿在城中没有私宅,不然大门门槛怕是要被送礼之人给踏破了。
即便真宿基本都在鸩王的眼皮子底下走动,但官场里的老油条,送礼手段五花八门,很多根本挑不出错处。不过一旬,流水的金银财宝、名家书画便堆满了真宿的小小耳房。而潘公公那边也沾了光,前来结交与行方便的官员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