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默默长舒一口气,然后堆笑道:“那现下就由老身来为陛下的香囊开光吧!”
岂料,鸩王卸下大氅,丢给侍卫,然后亲手拿起沉重的法器,道:“不用,朕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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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住持:??你是道士我是道士?
鸩王可是修真者,要给宝贝的香囊,当然亲自开光(
第61章随侍廿陆
鸩王的做法与寻常道士固然不同。住持原本还抱着看门外汉好戏的念头,只是碍于圣上颜面未曾表露,亦未阻拦。孰料鸩王举手投足间逐渐染上神圣的气息,把住持看得一愣一愣的。
民间信仰的神明繁多,修仙界却独尊白玉京仙班,其中又以二十四上仙为最。鸩王先挥杖列阵以请神明,继而以朱笔绘符,将符悬于香囊之上,引火燃符,口诵敕令封灵。
其后置四面铜镜于兑离震坎四隅,固铜镜折光交映。鸩王未诵道士惯用的《开光咒》,径直以朱笔点染并蒂莲的莲心,至此开光已成。
然鸩王仍未收手,因最紧要的一步尚未完成。只见他摘下冠,卸去簪子与带,指尖轻拨,苗刀出鞘,转瞬间便削落一截青丝,动作果决无半分迟疑。
丝绾结,封入香囊。鸩王指腹轻抚着绯色缎面,墨色的瞳中染上缱绻柔情。
此时住持满面惊容,他没想到那个杀神一般的圣上,竟有着这么一面。可他犹记得陛下让他准备的香囊,是串珠的款式,那分明是男子所戴之物……住持顿觉自己似乎窥探到了皇家阴私,慌忙垂敛目,不敢再视。
但没安分多久,他又好奇起了鸩王手下的应,遂回环视,其后现祠堂内的光线较先前昏暗了不少。
他只当是外头天色转阴,并未放在心上。岂知堂外倏然传来轰隆巨响,接着地面好一番震动,似是厚重石门轰然闭合。
不过住持心知这地下皆为木制门扉,断无石质机关,正欲宽心,却见两名侍卫疾步入内,仓皇向鸩王禀报道:“陛下,地下突降石门,出口被封死了!”
“……”住持怔立当场。
鸩王甩袖就要往外走,意图一探究竟,但尚未迈出祠堂门槛,便有滚滚浓烟自外涌入,带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
众人都立即意识到此气有异。一侍卫冒险冲入浓烟,然后现烟气是从毗邻的丹房飘出来的。
正当侍卫欲将此事禀明鸩王时,身形陡然一僵,而后倒在了祠堂门前。鼻间有血柱流淌而下,脖颈至脸庞则顷刻爬上了藤蔓状的青紫纹路,其眼珠子不受控地剧烈震颤,瞬而往上翻,仅余下一片狰狞黑的眼白。
住持登时被吓软了腿,鸩王扯过他的后领,把人拎到了尚未被浓烟波及的位置。
鸩王厉声喝道:“都将口鼻掩住,这烟气含有剧毒!”语毕面色沉郁,深知他们这是中套了。
他蓦地想起住持先前所言此处前身乃是蕴光道观,心下明了这背后是何人手笔。
众侍卫连忙撕下衣襟将口鼻覆住,随即四散搜寻还有无别的出口。
祠堂的天花并不算高,亦没有架设梁柱,纵使勉强攀到顶上,依这毒气蔓延的度,怕是一样迟早会被淹没。唯有堵塞或是摧毁丹房的毒源,方有一线生机。
鸩王谋定而后动,用大氅覆住面目,一个箭步往隔壁丹房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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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云城另一头的真宿,正捧着块比脸大的芝麻油饼,配着甜水,小口小口吃着。坐对面的严商则端着份阳春面在吃,是部下采买时顺道捎带的,等会儿吃完还要将碗送回去。
见气氛沉闷,颇有些对不住这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严商便试着挑起话头,“也不知陛下在赶回来了没有,采买的人都陆续回到了。”
真宿闻言顿住了咬饼的动作,忽觉嘴里泛干,转而伸手去取甜水。岂料一个不慎,竟将盛着甜水的小碗给碰倒了,“砰”地一声,雪色的小碗裂成了几片。那碎瓷声放在这嘈杂的环境下简直微若蚊蚋,却如同一记重锤砸进了真宿的胸腔,激起他一阵心悸。
“……不对。”真宿猛地抬头,朝着某人先前离开的方向遥遥望去,那金眸里不见光华,反倒蒙上了一层阴翳。
严商见他神色陡然变得凝重,忙问道:“什么不对?”
真宿转头盯着严商,问道:“陛下究竟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