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都是这样。
除了身上添了些伤,狼狈到让她有片刻怔愣,他待她,与以往没有半分区别。
强忍着心头的酸涩,她松开攥紧的双手。
清了清嗓子,她再一次喊道:“穆延。”
声音要比方才镇静了许多,原本还带着些许鼻音,装着几缕委屈,此刻,竟藏的让人分毫都看不见。
锁链清脆的响动声在空旷的牢房作弄着,穆延缓缓坐正了身子,一点一点朝床沿挪动着。
他身手太好了,当日若不是祝苡苡被人抓着,加之以多敌少,穆延根本不会那样轻易被擒。
以此,他虽然身上还受着伤,才刚刚瞧见几分好转的迹象,也依旧被牢牢束缚着,双手被冰冷的铁环固定着,能活动的距离不过一丈。
即便如此,他牵起的唇角也未曾落下。
穆延想朝着祝苡苡的方向靠近几分,他挣扎了片刻才有了些许的机会。只是还差上一些,才几寸不过的距离,却让穆延眉头紧蹙。
晃动的声音愈清晰,祝苡苡感受到门外的胥吏朝里头探了探。
她收回目光,转而朝穆延扯了扯唇。
“不打紧的,我过去,我们坐着好不好?”
听到他的话,那紧蹙的眉头缓缓松下,他乖乖的坐在一边,等待着她的靠近。只是余光瞥见旁边脏兮兮的的石阶时,他又不由得涌出几分担心。
这里太脏了,会弄脏她的衣裳。
两人相处了这样久,祝苡苡轻易便能从他的视线里品查出他的意思。
她毫不顾忌地靠近,迎着他的目光,又落坐在他的身旁。
“我都过来了,还担心这个做什么……”她笑了笑又道,“你想想我们头回见面的时候,你可比现在狼狈多了,我还不是没有嫌弃你,就坐在你身边?”
穆延目光一顿,抿着唇笑了笑。他有许多话想对她说,但犹豫了好一会儿,却只是轻轻的应了她。
“恩。”
祝苡苡也随他一般笑了笑。
离得近了些,祝苡苡才察觉到他身上伤口的厉害,她抿紧了唇担忧的问道:“身上的伤……可还疼?”
穆延眨着眼看她,只在她将话问出口时摇了摇头。
“身上的伤都不疼,已经上过药了,好了很多,再过上几日,兴许就痊愈了。”
他这话一出来,祝苡苡面上闪过几分犹疑,“真的,你可不许骗我,若只是宽慰我的话,那就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