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循分明笑着看向费昇,但那笑却透着几分伪,浮于表面,未达眼底。
费昇抬手捏了捏眉心,暗叹这事不好办,若是换了旁人,他哪里愿意卖面子,可偏偏这人又是孟循。
临走前,他只得轻声提醒道:“孟大人,你要知道,我们这趟前来徽州,可是有人盯着呢,尤其是礼部的那两位,巴不得我们出些差错,再随意搜罗些罪证,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孟循面上挂着挑不出差错的笑,他拱手朝费昇行了一礼。
“多谢费大人提醒,我心中有数,不会拖累你的。”
看他坚定的双目,费昇心中无奈更甚。
人人都说他是刑部的冷面煞神,而实际上,刑部当差的胥吏更怕的,却是面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孟循。他虽然在办案时冷着脸,但却也不总是那样。而孟循呢,都已经被人称作杀人不眨眼的笑面虎了,这样的名声,可是比他都要更坏啊。
分明是心比他更冷的人,可面对男女情、事,却也失了冷静。
若这两人还没和离,费昇勉强还能理解几分,可祝家的那位小姐,不仅与他和离了,都快要另嫁他人了,他还这么惦记着做什么。
旁的事法外容情,还不至于太糟糕,偏偏是这事,那么多人都盯着的这事。
“孟大人可是想清楚了?”
他十分笃定的回答:“自然。”
费昇错开头去,“罢了,算是卖你个面子,这次我就不去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只留孟循一人,神情冷肃的望着他离去的身影。
*
日子过得格外快,不过是随便打理了些成亲要准备的东西,就满满当当的花了祝苡苡两日。
这日,便是到了约定要去画铺取画的日子。
她早早便换了衣裳,梳洗打扮后,等待着穆延前来。
穆延答应了她,今日要陪她一同去取画,顺道逛逛。
为了匀出成婚的日子,穆延这些时候可谓忙得不可开交,他毕竟是上任的把总统兵。有不少事情需要去做。
光是五连山的善后,便足够他费些功夫了。
即便忙碌,穆延也依旧想同祝苡苡一道出去。
穆延赶到的时候,就看见祝苡苡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指着一束花,正与身边的银丹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四目相对后,两人皆是笑了出来。
祝苡苡笑得尤为张扬肆意,笑着笑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侧过头向一边看去,晃的一眼,便看见了缓缓走来的穆延。她连忙站起来,随意理了理裙子,迎面走了上去。
随后,自然的将手搭在穆延掌心。
穆延弯唇笑了笑,“是不是等了很久?”
“哪里很久,最多也就两盏茶的功夫,再说了,就算等了很久,我也不是干坐着等你,这不也跟银丹说着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