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听听,这汉东大地,还能抖出多大的动静。”
秘书喉结滚动,声音紧:“赵书计!真出大事了!”
“快讲!”
“全省老百姓请育良书计回来!”
“你说什么?!”
赵立春霍然起身,身子晃了一下,后背狠狠撞上窗框,可他全然不觉疼,只盯着秘书。
头一回听见,还是蹲在村口听大喇叭广播,那会儿他才十来岁,光着脚丫子啃窝头。
光是念出来,都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你再说一遍!到底怎么了?”赵立春嗓音哑。
秘书挺直腰杆,字字清晰:“请愿!百姓把大门围得水泄不通,高呼——‘请育良书计回来!还育良书计公道!’”
赵立春胸口一闷,像被重锤砸中。
是真的!
高育良没骗他!
人虽已被控制,可他的影子,还在汉东每一寸土地上走动;
人虽已离位,可他的名字,仍在百姓嘴里滚烫地传着!
赵立春踱到窗边,凝望天际——那轮落日正烧得通红,仿佛整片云都被点燃。他望着望着,忽然低声道:
“育良书计……你真没骗我。”
他立刻转身:“快!从头到尾,一个细节都不许漏,给我讲清楚!”
秘书竹筒倒豆子般说完。
赵立春听完,久久没吭声,指节无意识叩着窗台。
更让他心头一凛的是——新来的沙瑞金书计,竟被老百姓集体无视;
最后压住场面的,竟是个素不相识的年轻女子,还是高育良的铁杆支持者!
赵立春一眼就看出破绽——那女人绝非偶然现身!
她跟高育良之间,必有隐线牵连,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老伙计啊……”
赵立春差点骂出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真是滴水不漏!
所有‘巧合’串起来,哪还有巧合?
尤其高育良——
别人布棋要敲锣打鼓,他落子却连风都不惊!
你当面问,他只笑一笑:“立春书计,莫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嘛。”
每次都被堵得哑口无言。
行吧!
你是君子,我是小人!
赵立春立在窗前,忽然笑了一声,肩头松了下来,开口时,声音里已有了底气回旋:
“育良书计,快回来了。”
身后,秘书一怔,脱口而出:“可他刚被双规啊!历朝历代,被查之后还能翻身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赵立春慢条斯理整了整袖口,笑意浮上眼角:“我说他快回来了——他就快回来了。”
“你且睁大眼睛,瞧着就是。”
秘书愣在原地,心口像被什么攥紧了——
赵书计这份笃定,这份拿捏,他这辈子怕是学不来!
汉东省韦证法委办公室。
祁同伟盯着桌面,眉头拧成死结。
高育良被查已有些日子,他这个学生能做的,都做了——托人往留置点递话,叮嘱纪委同志照应老师饮食起居、别让老人受凉受累……
也就这些了。
再往上,水太深,他伸手够不着。
要是老师能平安归来,继续领着他往前走——
祁同伟敢拍胸脯:总有一天,他也能站上那个位置,俯瞰整个汉东!
当然,他心里的那个“最高处”,不是虚的——正是眼下这证法委书计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