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住。
十年前,这家银行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商行,资产不足千亿;十年后,它成了全国标杆,资产飙至数万亿,是京州最硬的金融名片,也是高育良书计力推的样板,更是他自己履历上最耀眼的一笔政绩。
可现在,有人亲口告诉他:这艘巨轮,龙骨已裂,正急下沉。
那一瞬,震惊像冰水灌顶,继而冻成恐惧——他是京州市韦书计,是主官,是第一责任人。银行爆雷,他脱不了干系。
……
京州城商行总部。
李达康一脚踏进行长办公室,挥手清场,只留行长一人。
“最近所有信贷台账、资产负债表、现金流明细——全部调出来,现在!”
半小时后,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刚打印的报表,指尖冰凉,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借给大路集团的钱……一万亿?”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其他高风险客户加起来……又近一万亿?”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刀:“王大路人没了,那些‘关系户’、‘影子公司’,八成跟着蒸。这笔账,大概率收不回来了。”
“两万亿窟窿……”
他喉结动了动,没再说下去。
城商行哪扛得住这窟窿!
迟早得炸开!
不过是早炸晚炸的事儿!”
李达康身子一软,像被抽了骨头,手里的文件簌簌滑落,瘫在椅子上直喘粗气,声音颤:
“欧阳菁!王大路!你们俩到底捅出多大个马蜂窝!!”
两万亿!
两万亿啊!!
这笔钱,够养活好几个小国的全民口粮、军费和基建了!
李达康脑门直冒冷汗——消息一旦捅出去,全国震动,亚洲哗然,连华尔街都会连夜开会研判!
他不是庸才,否则也坐不稳京州市韦书计这把交椅!
赵立春当年力推他上位,固然是关键一推,但没真本事,谁敢把一座副省级城市的命脉交到他手上?
他抓经济向来雷厉风行,招商引资敢拍桌子,项目落地敢拎着安全帽跑工地!
可谁能想到,后院起火,烧得最旺的竟是自家灶膛——欧阳菁那女人,卷着人就跑了!
她把他坑惨了!
“两万亿的烂摊子,我拿什么填?!
填不上!根本填不上!
除非高育良书计回来主持局面,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可现在呢?高书计已经被立案审查了!
这事儿,板上钉钉——只能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