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墨脱。
此时是一年中难得的好天气,饶是喇嘛庙高立山巅,也多少消了几分寒气。
夜幕垂落,星河无垠。
白天陆续有游客上门,人流多出不少,张千军万马花了点时间,才在喇嘛庙后山的石阶上,找到正抱着头大喇喇躺平的张海楼。
“找你真费劲。”
一屁股在旁边坐下,张千军用道袍的宽袖给自己扇着风,没好气吐槽起来:“在这呆了一星期了,别说族长,鬼影子都没见到,我们该不会被秃驴骗了吧?”
张海楼闭着眼,嘴角勾起。
“你一开始不还喊高僧?这才几天,怎么就对人家大喇嘛这么不尊敬。”
张千军丢他一记白眼。
“他们不也说了,几十年都没见有人来留存记忆,说不定族长把这也忘了……就跟忘记我们一样。”
说到最后,他声音渐渐低落了下去。
张海楼终于翻身坐起,脸色不善地瞪眼:“我说张千军,你要没事干,玩雪去行不行?实在闲着,就摆个摊算命骗钱去,少在这扰乱军心。”
六月哪来的雪,又被嘲讽了自家手艺,张千军气得青筋直跳。
“等着,我现在先给你算一卦!小心祸从口出!”
他撸起袖子,当场排出随身带的铜钱来。
张海楼懒得再看这半瓶水的假道士,重新倒了回去,特意翻身背对,图个眼不见心不烦。
没成想,背后很快传来一惊一乍的呼喊。
“嘶——我靠!”
紧接着,有人一把扑了过来,死命抓着他左右摇晃:“张海楼,你嘴开光了是不是?”
张海楼一骨碌坐直了,莫名其妙地盯着他。
“你什么疯?”
“失而复得之象,族长好像真的要来了!”张千军激动得舌头都颤,音调激昂,“不过,这件事的转机,还得在一个不存在之人身上……”
张海楼脸色唰地就变了,咬牙冷笑打断。
“——好你个假道士,连我都要驴了是吧?”
“驴你个头,”张千军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大声强调,“卦象就是这样显示的,半个月之内见分晓,你等不等?”
张海楼倏地僵住。
几秒后,他恶狠狠用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
“我等!!”
……
巴乃村中。
次日,清晨醒来吃过饭,两人便早早启程。
那些桌下的照片,他们也一张不留,全部带走了。
随后赶到的张海客循着地址找来,只见到一栋空屋,幸好,他翻找几遍后,还是在床下暗格里找到了一张字条。
是张家密语写就,解读出来,仅有一个字。
【西】
另一边。
转车到市里,乘机到拉萨,再几度转车。
最后,两人在第三天清晨终于到达了藏区,一座名为墨脱的小城之中。
天气晴好,站在山脚下,远远便可看到那座雪山上的喇嘛庙。
张从宣微微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