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然降临的光明,让张海客瞬间脸色煞白,如同被淋了一头岩浆般骤然僵滞。
“——不!”
岩浆很快凝固了,刹那将他封死在厚厚的岩壳之下。沉寂、黑暗、密不透风的狭小空间里,张海客头晕目眩。
心脏几欲破腔而出。
可剧烈搏动中,他得到的氧气仍是那样稀少,远远不够……
“阿客!”
一道熟悉的声音,仿佛穿透层层水幕而来。
张海客感觉自己被狠狠晃了几下,随后,逐渐恢复清晰的视野中,他看到属于青年的俊秀脸庞。
那双清透明澈的黑色眼眸,近在咫尺。
正倒映出张海客自己的面容。
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他一把抓住了面前的人,喉结颤,却又张口无声。
“看清楚了。”
心下酸软,张从宣不闪不避地回视,嗓音轻得分明:“我没消失,就在这。”
张海客怔怔望着他。
伸手捧着面前这张脸,细细端详好半晌,他仍旧难以置信,不觉喃喃出声:“还在……”
“对,没走。”
张从宣任由他看,目光掠过对方那道刚刚撞出的额角红印,声音依旧低缓,语却加快几分:“你现在烧了,自己不知道吗?是不是昨天着了凉?”
“我……”张海客有些恍惚。
“没有,我下午还用了铃阵讯问海杏,我没有生病……”
这话听得张从宣心口一跳。
音调都不觉拔高了:“你昨天一晚上没睡,还敢用铃阵?”
张海客瑟缩了一下,没有出声。
难怪,不是醉酒却搞得这样神志不清,原来是铃阵反噬……张从宣瞬间明白过来,一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起来。”
他没再放任,站起身,强拽着把人塞到被子里,感受了下脉搏,又摸了摸额温。
张海客乖乖被摆弄,只是始终目不转睛地仰盯视。
没在意注视,张从宣很快得出结论。
脉搏紊乱,还有低烧。
应该是大起大落后伤怀过度,焦思过劳,损耗了心神。
为了保险起见,他随即起身,准备去找体温计和退烧药来,却冷不丁被一把拽了回来。
?
回过头,张从宣看着人,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见对方如同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失落低头。
“您可以走,我没有,没想妨碍……”
话虽如此,手上仍旧攥得牢固。
张从宣还能说什么?
“我去拿体温计,马上回来。”
“……那边柜子里有。”指了指房间角落,犹豫一下,张海客不情不愿地松手,又眼巴巴看着人走开。
等青年重新回来,他立刻又偎了过去。
嘴上还低声嘟囔着:“我真没事……”
话虽如此,仍旧老实地接过了体温计,自觉放好。
尚且还有会时间。
对方似乎恢复了几分清醒,张从宣看着他乖巧又略显疲倦的模样,又想起下午决定的事情。
些微迷茫和不忍,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长痛不如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