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
“我不担心汪家人,丧家之犬而已,姬世手里的东西毁掉,他们再难成气候。可海杏……一个月了,她迄今半点消息没有透露……”
张从宣无声拍了拍他肩膀。
“说不定有其他原因呢?她毕竟被困,消息传递不便。”
“也许。”张海客轻声附和。
话虽如此,第三天,他们下午便接到了一通电话。随后,三人直接出门换车,去了港口附近的一座仓库,目睹了汪家余孽的抓获现场。
接着,本应被囚的张海杏也在一艘货轮上找到。
只是她却不愿跟随张家人返回,并一言不直接动手。
即使被制服,眼神也始终只看着汪家人那边。
张海客站在上方观看了全程,被询问时,给出的命令依旧清晰而果决:“带她先回去,严密看守。备好铃阵,要是她一日后仍顽抗,便入幻确认。”
手下领命而去。
事情到此,似乎告一段落。
只是返程途中,张海客没有像往常一般径直回住处,而是中间换路,带人去了山顶。
没有夜幕映衬,夕阳落幕却也足够惊艳。
事情已经接近尾声,张千军这次没再跟着,张海客远眺没几分钟,突然回身抱住了青年,埋头不语。
张从宣稍作迟疑。
这里也不是无人区……但,感受着对方有些收紧的手臂力道,他还是没有推开。
静默中,反而是张海客率先开口。
“这里很美,是不是?”
“是,”张从宣答得毫不犹豫,喉间隐隐酸涩,“但是……想来很不容易吧?”
张海客轻轻笑了一声。
没有抬头,他低沉的嗓音在风中没了重量,一时听起来有些飘渺:“那老师再多留几天吧,好不好?”
张从宣很理解。
刚生了那种事,怎么都得缓上几天,他缓声道:“那就等你心情好些再走。”
日落太美,青年的语气又太温柔。
心上人在怀,气息萦绕间,张海客忽然有些抑不住冲动。
“假如我心情永远好不了呢?”
他直起身,坦然回视青年的双眼,明明想要玩笑着说出,脱口的同时却不自觉带上了少许绷紧的颤抖:“那样,您也会陪我留下吗?”
张从宣迎着他的注视。
只觉,这温润好看的夕阳落照,突然红得有些尖锐刺眼了些,眸光情不自禁偏移少许。
“别开玩笑,阿客。”
他定了定神,补充解释:“楼仔他们那边还没结束,还有店里……我不放心,也不能在外太久……”
后面的话,张海客已经听不进去了。
在“别开玩笑”四个字落地的瞬间,他像是突然被天降树脂定格凝固在了死寂的琥珀之中,呼吸都在一瞬间停滞。
好半晌,才干笑出声,攥紧不稳的指尖,若无其事地试图带开话题。
张海客总是很擅长这种事的。
可是,那些深藏已久的情绪,此刻不合时宜地汹涌冒出了头,让他吐出的话陡然变了个调:“……如果是小哥这样问,您还会拒绝吗?”
没想到突然听到小官的名字,张从宣霎时愕然。
“等等,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该闭嘴了,张海客重重警告自己。可妒忌之火在胸腔中烈烈燃烧,让他的舌头脱离指挥,自顾自便抢先出了下一句质问来。
“——是不能留下,还是为了小哥不想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