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倒是真的不急着冒进。
可别的小动作同样没少做。真是活力无限,多动跳脱,让他一时禁不住有点怀疑,到底谁才是那个百岁高龄。
又过了一会。
感觉境遇似乎逐渐好转,张海楼蹭着青年脸颊,忍不住接着刚才的话题,小声嘀咕起来。
“这样行的话……那,我现在可不可以更行一点啊?”
?
张从宣无语:“都这样了,还要怎么行?”
“……”
……真行。
“……”
窗外无月无风。
青年白皙的面庞,不知何时覆了层釉光般的细汗,睫羽垂落,眉眼间仿佛蕴着一种说不清的游离和怠倦。
张海楼只觉看也看不够。
心满意足地凑过去,面颊相贴,他正想说些什么,忽而听见,青年哑声低语了一句话。
“我想起来了……”
张海楼猛地一顿,整个人瞬间僵住。
完了。
这两个字最先出现在脑海里,重重砸落,掷地有声。简直像是一枚丢到死犯面前的判决令,令他瞬间放弃了所有侥幸的抵抗。
最糟糕的结果终于到来,他大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怎样罚我都行,求您别赶我走!”
一片寂静。
张从宣睁开眼,认真盯着他几秒,忽而没忍住噗嗤笑了出声。
“就这胆子,你怎么敢的?”
慢了好几拍后,张海楼终于反应过来对方的确没有生气追究的意思。低着头,他把烫的眼眶埋进青年肩侧,心脏却仍余悸未平地惊跳不止。
“我之前说的,可全都是真话啊。”他闷闷出声。
张从宣闭了闭眼。
“……我知道。”
说到底,不过是他轻易相信了自以为的假象,又在对方决绝的真心面前动摇了底线。
能怪谁呢?
那天晚上,也的确是自己踏错在先——
数日前。
回到自己的临时住所,准备把肩上搭着的外套放下的时候,张海楼才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拿错了衣服。
自己的外套,居然变成了一套旧式样的女裙。
他自诩酒量不错。
但这一晚人那么多,后来他们还各自在附近逛了逛,一时间,张海楼实在想不起这东西到底从何而来。
看着看着,反倒莫名想起自己曾两次失败的易容经历。
真是想想就心酸。
难道说,他的易容技术就有那么差劲?
今晚人人沾了酒,老师也不例外。想到这点,张海楼忽而来了劲头,当场换上衣裙。
又随手从曾经做过的脸里挑出一张,用心扮上。
兴冲冲就往过跑。
翻墙进去,他却没在屋里找到人。
这反倒叫张海楼愈不甘心,四下都寻了一遍。最后,终于在院子大门口的门槛上,看到了正在角落缩成一团,把脸埋在膝盖间迷糊困睡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