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十六号不要紧,加个张从宣来也能安排,但一下这么多……上次是事仓促,这次,总不能还让族长跟所有人一起睡大通铺吧?
幸好他还有点人脉。
思来想去,张崇出门打了几个电话后,回来就给所有人一起转移到了附近某个临时借来的现成瑶寨村落里。
山清水秀,风景独好。
无他,钞能力而已。
张海楼对此地饶有兴致,进人家厨房看了眼,惊呼:“灶下的火还给咱们留着呢!”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一天折腾,人人腹中空乏。作为主人的张崇,早就顺便跟村长买好下了食材和自家酿的酒,此时当仁不让,杀鸡宰羊待客,新养子张十六号则负责打下手。
张海楼自告奋勇,跑去捡了些菌子来佐料。
所有人都得以吃过饭,各自在院子里坐下休息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
围着篝火,头顶星空,凉风习习。
左右看看这一堆其乐融融,四面八方把他包围的大张小张,黑瞎子嘴角微抽。这场景……
怎么让他有种,误入张家家宴的感觉呢?
听到他嘀咕,陈皮眼也不抬:“你现在才感觉?”
黑瞎子不以为意。
那又如何,他这不还是加入进来了嘛。
张海客挨着自家老师坐,见人忽然盯着手机起呆,正想劝解两句,忽然见青年扭头相询:“要听预言吗?”
“什么?”他一时不解。
“虽然可能有些变化,”张从宣自顾自喃喃,“往后二十年还是大差不差吧,我觉得告诉你应该有用……”
张海客魂都飞了,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不要!”
这句却是在场众人的异口同声。
“……那好吧,”青年怔了怔,莞尔轻笑,“不过我得说,这无关天授噢。”
火光耀耀,黑眸弯起的弧度柔和。
十六号悄悄看着,忽然感觉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受,仿佛……仿佛从前也有人朝他露出这样的笑容。
他茫然地失了神。
言笑晏晏,张从宣拿着竹杯,望着各自散漫而坐的众人,感觉酒意稍稍上涌。昏然之中,心口却前所未有地平和又安定。
他倚着门前廊柱靠坐,放松闭眼倾听——
十六号正拉着张崇说什么,陈皮在拨弄添柴,黑瞎子哼着小曲,楼仔跟虾仔借了鞭子小声嘀咕,阿客在倒酒,热闹非凡。
系统的更新进度正稳稳推前。
再听……
还有一人,自屋中走出,无声在旁边坐了下来,轻轻拿开了那只半倾将倒的竹制酒杯。
近在咫尺的气息清淡。
长睫颤动一下,张从宣没有睁眼。
张起灵亦没有多言,静水般的黑眸定定少许,才将视线转开,投向了院中众人。
温宁无声。
一如百年前起的无数个平凡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