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白山那里怎么样了。
到底刚抢救过来,说了没几句,陈皮渐渐昏沉。张从宣给他盖好保暖,看眼情况还算稳定,起身准备去打点热水来备用。
拉开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道哀声的低语。
“师傅,我以后无论如何……”
青年回头看去,却见床上人双眼紧闭,只是嘴唇微微颤动。
大概是在说梦话吧。
轻轻摇头,他没放在心上,合上门走了出去。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会怎样。
天灾人祸,任何人的突然消失都很正常。就算至亲的父母,也不会永远在身边,何况只是师徒。
不过,陈皮答应了的事情应该不会再违背,这就行了。
想到这,张从宣松了口气。
又忍不住有点好笑。
“说这种话,跟小孩一样,哪有徒弟能永远跟着师傅的……”
“——为什么不行?”
张起灵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诧异转身,张从宣这才现,外面椅子上只有小官一个,其他人都不知去了哪里。
迎着青年疑惑的视线,张起灵自觉解释。
“他们去买饭和打水。”
“为什么不行?”顿了顿,他再度回到之前的话题,认真道,“我会一直在您身边。”
这话听着熨帖,又带点纯稚的孩子气。
张从宣不由莞尔。
“心意领了,”既然事情有人代劳,他在对方旁边坐下,随口开起玩笑,“不过,小官忘了吗,族长可是会长生不老的……”
“是老师忘了。”张起灵说。
他握住青年的手,不闪不避地回视:“有同生契,您也可以。”
张从宣一怔。
……这话说的没错。
此刻相贴的腕部,就正不断传递着脉搏的节奏,渐渐呼应相近,跃动起伏,直至终于协调并行。
同生共死,命运牵系。
如此认真的态度,让青年也不得不收起散漫,端正姿态作答。
“……你总会有自己的生活的。”
张起灵神色不动。
时隔很久,张从宣终于主动谈起,自己刚从青铜门出来的那一天——
“那时候,我已经放弃了预言。”
“本来有很多话想问你的……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有没有走出院子,认识更多人,交到更多朋友?有没有少年慕艾,对以后的生活,有没有产生不同以前的憧憬与规划?”
“……你想拥有的,会是怎样的人生呢?”
一声又一声里,张起灵眼睫颤动,仿佛跨越时空,再度与当时乍惊乍喜仰望来的青年相视。
火光耀耀,照得那双黑眸温润又明亮。
他神色也不觉柔和下来。
“……现在就很好。”
张从宣笑不出,轻轻摇头:“我一直很抱歉。”
“是我冲突冒失的过错,让你走上这条路。但如今,家族已经走上正轨,小官,你没必要再被责任牵绊。无论是对家族,还是对我这个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