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得青年再伤心——
不,当真会为自己而伤心吗?
也许,他更不敢面对的,是青年毫无动容、乃至厌恶不耐的神情与注目吧。
该到此为止了。
就不应跟过来的,张日山心想。
他分明眼睁睁看着,青年自早上就在抛舍所有,随后一刻不停地到了这里,归心似箭。
道理比谁都明白。
但反应过来的时候,张日山已经跟到了长白山——这个与自己曾经姓名息息相关的来源——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到这里,再暗中看着青年靠近那扇大门。
很快,还要看着对方彻底离开。
紧紧扣着岩壁,张日山几番蠕动喉头。
却不出、也自知没资格出任何一点声音。
就像上一次,他也是这样站在青铜门前,眼睁睁看着青年消失在门后,却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什么也好……
任何事情,只要不是这样无力地看着就行。
他绝望地催动自己,试图让僵硬的身体重新听命,哪怕只是最后看一眼——只要一眼——
他陷入了激烈的天人交战中。
不知为何,青年眺望一会,也没有急着上前,叩开大门。
反而忽然回头,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张日山心下一惊。
本能就要躲避更深,冷不丁却听到——
“……现在还不出来,”青年语调无奈,“日山,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吗?”
阴影中,张日山倏地抬眸。
双瞳巨震。
……
张从宣耐心等了三分钟。
见对方还是既不出现,也不回应,仿佛暗中当真什么都没有,他叹一口气,也不再多言。
立马转身,就要抬手碰触青铜门。
就在青年手掌落下,似要推门而入的刹那,身后倏地传来声响。随后,有人不顾一切狂奔而来,匆匆喘着气拽住了他肩身。
“师、师父……等……”
瞬间爆,跑出远世界记录的百米冲刺,张日山此时气息紊乱,语不成句。
张从宣闻声回头。
本是有些好笑的,然而,真正见到数十年不见的人,那笑意仅在他眸中轻轻闪烁了一下。
蓦地就变作了心口悬吊的沉坠重物。
一时间,竟连最普通的寒暄,都显得有些生涩。
“好久……不见?”
青年说。
再简单不过的四个字。
张日山霎时眼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