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全归于老师的功劳,真是恩、重、如、山!”
男人戏谑地,忽而放慢了咬字。
“所以啊,哪怕你不肯认我,过去还曾抛弃我、忽视我、忘记我……我也绝不会,对老师生一丝半点的气……”
他说的诚挚无比。
张从宣冷眼看着,毫不动容。
脚踝的刺痛,并未随着脱离有所减退,反倒渐渐向膝盖上增长……胸口的天命印记似乎与之呼应起来,头一次不是热,而是沉沉冷。
像块嵌在胸口的冰,要把跳动的心脏都冻结。
如此异状,又很快激起麒麟纹身的防御。同样是透肤而出的青黑色,蜿蜒浮现,一瞬间涨起热度,带得血液自沸腾,直透筋骨。
一冷一热,冰火两重天。
两者互不相让,顷刻几度交替,其间的感受错乱足以将人逼疯。
闭了闭眼,张从宣心知情况不妙。
该问的对方都大方说了出来,不知是人之将死还是得意倾诉,但这只让他杀心已决。
心念一动,力度随即爆。
姬世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但转瞬即逝,很快变作一种奇怪的溺水般的“咕噜咕噜”声。
几秒内,血沫开始从口鼻疯狂溢出。
——他的气管、血管、喉结软骨,统统在刚刚那一刹青年手背青筋绽起的猝然施压中不堪重负,眨眼爆裂、毁坏、粉碎,变成了一片毫无美感的肉泥。
这无疑宣告了男人的死亡。
即将被拉拽出青铜球体,头顶光明渐近。
张从宣看着手里头颅低垂、再无声息的人,谨慎地最后一次用力,就要彻底折断对方的颈骨。
本已死寂的姬世猛然挣扎起来。
脊背弓起,身形扭曲着痉挛颤抖,四肢甩动,像是躯壳被怪物占据,正要破开血肉往外钻出。
变故突生,张从宣心下一惊。
本就是咬牙支撑,此时对方疯狂晃动,不仅他身形不稳,上方的拉力都被影响,下沉了少许。
青年当机立断松手。
出口近在咫尺,他抓着背后拉住自己的其中一只手,挺腰侧转,在青铜球的内壁上重重一踏。
有了支点借力,上跳的瞬间便被顺利拉出。
顾不得回应其他人的关心紧张,张从宣匆匆回头,看向身后的青铜球底部。
姬世掉回了底部,陷入分不清是什么沉积的的诡异淤泥之中。
不但没有安分,反倒跟只刚被扯掉了头的鸡一样,现在正愈狂乱地四下翻滚着冲撞。
无需他提醒,自有人接手。
陈皮揣着九爪钩,黑瞎子不知从哪摸来一支长枪,两人一左一右上前。
张海客提着长刀,虎视眈眈蹲在边缘。
准备等人一上来就斩。
张海楼和张海侠早已处理完了干尸,此时围拢,扶着青年靠着不远处坐下来。
张起灵接下水囊,轻轻递来。
重新坐在地面,张从宣呼出一口气,放松下来,顿时竟有点虚脱。
冰火两重天仍在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