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略略沉吟,领会到了言下之意。
蟞王,可能就不是放血能解决的麻烦了……他皱眉望了眼洞窟内仅存的二十多人,兀地回头。
“救人交给你了,我准备布置炸药,毁了这树。”
张起灵微微一怔。
望着洞窟内四下遍布的尸体,还有纷纷带伤的剩下众人,他轻轻颔。
……
计划成功了。
但这次行动,完全可以宣告失败。
不仅从墓室中带出的种种古籍珍品半途遗失,光九门人手就折了大半。
近百人前往,最后回来的,不到二十。
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哪怕张启山是手腕狠厉的九门之,是地位颇高的活动起者,也有点压不下群情激愤的众人。
更糟糕的是,由于断后撤退,张起灵不知是否被爆炸余波波及,迟了不少才返回,当天便伤重昏迷。
于是,浪潮中,不少争议便指向了他这个行动领头人。
这是推卸责任,张启山心知肚明。
但他同样清楚,如此大的伤亡,必然要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交代,以及,一个公认的罪魁祸。
甚至,以他的地位,这交代只要给了,都不一定需要真的落于实处。
这个决定,并不很难做出。
正事面前,张启山从不是耽于私情的人,何况,他对张家族长虽然重视,或有忌惮,却从来都不是什么密交挚友。
唯一稍作犹豫的,也不过是,此举若为一人得知,恐决计不肯。
但那人数年再无音讯,又怎么会恰好在此时现身?
由此,张启山再无顾忌。
站在昏迷的人床侧,他难得面露无奈。
“……想来,你为张家族长,同有许多不得已而为之的时候,也有过此种体会吧?不过,待你领了罪,风波平息——”
忽然噤声。
眼角余光瞥见那道帐篷外拉长的影子,张启山条件反射摸枪,几乎想也不想一击扣下。
“什么人?!”
子弹落空了,穿过篷布打在地上,出沉闷的“噗”一声。
夜里愈静了。
弹孔处眨眼被风撕裂出一道豁口,篷布被卷动着,扬起如裂齿般斑驳、难看。
灯火投射而出,那道影子清晰显了身形。
张启山冷凝的瞳孔骤然一颤,下意识开口:“长……”
一声轻笑打断他的称呼。
“——领罪?”
数年不见的青年站在门口,手无寸铁,俊秀面容尤显孱弱苍白,可那双黑眸中沉浮交冲的火与冰,灼烈几欲伤人。
“我竟不知,族长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