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什么用呢?哪怕太子躲在东宫不参与承恩侯府的胡闹,父皇也不会放过他。”
沈伞儿唏嘘不已:“这就是天家。”
明殊执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着沈伞儿,眉梢轻挑:“怕了,后悔嫁入天家了?”
沈伞儿摇摇头:“没什么后悔的,比起所谓的天伦之乐,我更怕心中抱负无法实现。”
天伦之乐……呵!她就没有这个东西!
明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她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回神啦!我该没问,陛下对景安侯有什么封赏?”
沈伞儿回神,淡淡道:“晋为国公。”
“这么大方?”
“他守卫边疆多年,功勋卓着,早该晋封国公。只是陛下一直压着他,还拿太子妃之位囫囵过去了。”
“如今陛下封赏他,不仅可以展现陛下胸怀大度,皇恩浩荡。但比起这个,他倒更是是想索要京城的兵权”
“比如南衙十六卫的兵权?”
南衙十六卫,皇城驻兵,专门看城门的。
别小看看城门的,自古看城门的都是大能量之人。
如果太子不是从里面制造暴乱,再冲击外面,也是难以解决这些人。
沈伞儿摇摇头:“太上皇也不会同意的,这是一定要握在他手里。”
“禁军呢?哦,当我说胡话,禁军肯定出问题了,我说太子怎么能打出去。”
明殊幸灾乐祸:“陛下肯定气的火冒三丈。”
“所以陛下封景安公为充神策军护军中尉,掌禁军,反正陛下掌控不住,里面都是景安公,先太子和太上皇的人。”
沈伞儿神秘一笑:“让景安公和太上皇继续斗吧,陛下这边是打算在金吾卫放自己人,你猜我推荐了谁?”
“我认识的人?”明殊好奇。
“是双儿,她不是想抓贼吗?金吾卫平日就是巡街查坊,维护治安。”
“她护卫我有功,我送她官位,而且她在外面走动,也能给我和陛下做眼睛。”
公主真心为同伴的高升开心:“这可真真是送到她心坎里了,等她回来,要好好给她设宴庆祝。”
……
新帝登基,四处危机重重。
老丈人景安公试图掌控自己,虚弱的老父亲太上皇也想通过自己继续掌权。
新帝只能左右逢源,见到景安公就是全心全意信任的好女婿。见到动弹都费劲的老爸,就是孝顺的好大儿。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而景安公之女沈皇后,比她的丈夫,更擅长这一技艺。
毕竟她的丈夫只是同时糊弄两个人,她则得同时糊弄三个人。
这三个男人一台戏,还有沈伞儿给带节奏,看的明殊直呼好家伙。
过瘾!
明殊这几年,是过的一年比一年自在。
平时就藏在公主府,晴天在屋顶栈道铺了层软竹席,窝着晒太阳;雨天躺在拔步床的软毯里,听着瓦当上的雨打青瓦声。
偶尔烤着鲜羊肉,吃着鲜奶制品,回忆往昔草原时光。
一边还听宫里的探子,给她绘声绘色讲四人宫斗剧的更新:
太上皇都瘫了,还攥着玉玺不撒手;景安公沈巍听闻手下被调动,拎着旧虎符在宫门口晃;新帝坐在龙椅上笑得温良,偷偷写着削沈巍权的诏书。
皇后也是贤良淑德的,前头哄太上皇说“父皇放心养病”,狗头哄沈巍说“爹爹权倾朝野”,到了新帝又哄着说“臣妾只信陛下”。
宫里热闹,宫外也不简单。
沈知晏终于复起做了世子后,重新意气风起来,只是性子愈古怪。
经常半夜惊醒,醒了就砸东西。他的妻子苦不堪言,早早跑去道馆里躲清静。
觉得就连妻子也看不起自己的沈知晏,决定大干一场。
他也要影响皇帝,达成所愿。
不过他爹和太上皇都不够分呢,哪里轮到他去说话。
所以他迂回选择影响皇后,他的庶出妹妹,再间接影响皇帝。
要开始同时糊弄四个男人的沈伞儿:……
要是其他人也像沈知晏天真的这么可爱,她该会多么省心啊!
沈伞儿真心实意的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