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年迈的近侍太监很快引进一名妇人,那妇人约莫快三十岁,穿着一身洗得白的旧衣裙,面容憔悴。
她跪伏于地,声音悲戚:“民妇叩见陛下,民妇,民妇才是真正的景安侯之女!”
“当年我回苏州,途中遭土匪劫掠,被囚禁多年。那匪之女,顶替了民妇的身份,去了苏州沈家。”
“太子殿下杀了那贼子,民妇历才逃出生天,今日斗胆上奏,只求恢复清白,认祖归宗!”
她话音刚落,整个太极殿开始嗡嗡作响。
毕竟沈贵妃和沈侧妃的纠葛已经够乱了,怎么还多出一个被匪徒抢走的沈家女?
“你可有证据?”
那妇人忙不迭道:“陛下,民妇五岁前,确养在亲生母亲膝下。母亲左手腕有一颗痣,母亲喜用桂花头油,尤爱在立夏那日,为民妇系一条绣着四瓣梅的葱绿汗巾……”
她每说一句,景安侯夫人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待妇人说完,侯夫人已是泪如雨下。
“是她!是她!我的囡囡啊!”
侯夫人老泪纵横,冲下来紧紧搂住妇人,哭声凄厉。
“错不了!错不了!这是我的女儿啊!”
这下真相大白,沈施儿是被沈知晏安排进沈家的,而沈玖儿,自然便是那匪之女了。
皇帝按了按眉心,心彻底麻了,现在他只想迅结束这场闹剧:“沈氏施儿冒认勋贵,欺瞒君上,废为庶人,即日迁往感业寺出家,此生不得踏出山门半步。”
贵妃,不,如今已是沈氏庶人了,她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一个字也未吐出,只在宫人的帮助下褪去凤袍,踉跄地退出宫殿。
“不!我不是!我不是匪徒之女!”
瘫在地上的沈玖儿不甘心去死,她挣脱拉着她的人,头散乱,指向沈谨夫妇,大声道:“陛下!我不是景安侯的女儿,但我是沈谨的女儿啊!”
“噗……”正在喝水的沈伞儿直接喷了。
怎么还有节目?
在场众人也随即爆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嘈杂的嗡嗡声。
怎么没完没了?
“妖言!这是妖言!”
沈谨下意识反驳,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贱人!你胡说什么!”柳氏更是尖声叫了起来,想否认这件事。
但沈玖儿的求生欲过一切:“是你把我换的,你把京城来的女童和我换了,说我以后就是侯府千金,要多多提携你们。”
沈玖儿又向上方哀求道:“陛下,都是我的父母让我做的啊!我只是沈侯的远亲,不是他们的孩子,更不是土匪之女!”
“想来,真正的沈侯千金半路被土匪换了,送来一个土匪之女。我的父母把她换成我原来的身份,然后让我装作景安侯的女儿。”
“谁知道沈世子心肠狠毒,为了讨好情人,把我卖入青楼,我本是良家女啊!”
“景安侯还不让我说,说什么让我保住自家兄弟,有兄弟才有依靠,可陛下,我才是最惨的那个啊!”
沈玖儿声声凄厉,听起来很是悲惨,可在场的没一个同情她。
若不是她心生贪念,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角落里,明殊正和沈伞儿一起扒栗子,明殊吃的口干舌燥,喝了一口果茶:“这瓜吃得我手都麻了,沈家是开瓜田的吗?怎么一茬接一茬的?”
沈伞儿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下意识把手里的荷花酥捏扁了,低声道:“沈家是不是瓜田另说,但整个沈家都要完了。”
“你看,连太子殿下,都被吓到了。”
的确,干脆利落和沈玖儿撇清关系的太子,此刻都惊的抬头看向沈瑾一家。
身上的坑这么多,就敢攀咬别人,你怎么敢啊?!
如果她不多嘴,还老老实实做人,那她仍然是沈侧妃,来日太子登基,贵妃之位稳了,皇后之位也不是不可能。
可现在,保命都费劲。
皇帝也缓缓的按揉太阳穴,他太心累了。
“够了,沈玖儿,冒充勋贵,扰乱宫闱,流放三千里。”
“沈谨与其妻柳氏,欺君罔上,悖逆人伦,着即革去族籍,同样流放三千里。”
“至于那真的沈侯之女,着宗正寺详查,恢复身份,另行安置。”
“沈知晏废其世子之位,永不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