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全都出动了。”
吴连山站在津州市局局长办公室内。
这是一个明亮的黑夜,明月高悬,这是中秋的月亮,望月。
望月之下,是蔓延在整个城市交通枢纽的红蓝光,像初中生物书上某一页的一整个人体,左心房左心室、右心房右心室,静脉血动脉血,贯穿全身,再回来。
“这案子我一直没参与,有时候有些后悔,有时候又有些庆幸。”
施向东年龄比吴连山大一些,但因为日子似乎比吴连山这位松快些,气色看的倒是比吴连山好。
他说的是二十多年前的十二九行动,他没有参与过,作为老人,他听过,但不熟悉其中各种。
“没参与也好,那些年参与的,就剩下几个人了。”
吴连山无奈苦笑一声,这半辈子…不,这一辈子都在为着这事儿活着,为着敌人、为着爱人。
“我有时候在想,老吴——”津州港爆炸那事儿生时他刚进津州市局,后续还是他协助吴连山完成的,那个传说中的组织头子死在了津州港,可吴连山一直不相信,“那个人一直没出现过,说不定真的死了,你不必那么执着,再把冷金旗和李山两个小辈拉进来。”
声音飘在屋子里,又像是飘过二十多年,二十多年,这么些话吴连山听过无数遍。
“他们俩一个是我徒弟,一个是李阅川儿子,这是他们应该承受的。”
这话显得偏执,吴连山将尾音拖长,看着眼前这位身居高位略微有些福的老朋友——施向东确实比李阅川和他显得年轻一些,人啊——总归是要选择自己舒服的地儿待着,可是他做不到,他怎么敢舒服,即使他一直待在京城那个位置上了,可他怎么敢舒服?
“除恶务尽。”
最后,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像机枪里的子弹,也像是围场里的羽箭。
施向东仿佛看见了那天,火光漫天,势要烧进那大海似的津州港爆炸,吴连山举着枪,子弹打进了傅延章的身体。
除恶务尽——
“地点在哪里?”
“周弗全程跟着,地点在h省的一个县,他们选哪里不好,选到了h省去做这最后一场器官移植手术。”
“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周弗这个丫头,这案子拿下,也该去京城了。”
“那个姓陆的呢,我听说他在星城也犯了事儿,你们那边打算怎么处理?”
那个叫陆云飞的,在星城也操纵着好几个行业,害了不少未成年的孩子,也毁了不少家庭,上次冷金旗在闽城办的烟雨楼台案子,估摸着也有陆云飞的手笔。
梅花…陆松柏的儿子陆云飞,会是梅花吗?
“金家兄弟也快解除留置了,等冷金旗出来吧,今晚之后,慈丽医院的事儿还能再给那个陆云飞记上一笔。”吴连山冷笑一声,他盯上那个陆云飞也很久了,所以几年前才会借机把李河派过去,没想到这次的慈丽医院也和他有关,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吴连山坚信,这陆云飞绝对不干净。
至于金家和慈丽医院以及冷金旗金初两兄弟,最初受贿的事儿是他举报的,他只是想给这死水来点变动,把李山这条鱼放进大海里去,把冷金旗这个保护者与李山分开来,没想到玩大了。
确实——不得不承认,吴连山想,他年纪大了,很多事情也无法掌控了,但好在结果是一样的。
“那你就那么相信,金家干净,老吴。”
施向东在官场那么多年,打交道的人那么多,他不信有干净的。
“至少在我这里,金家绝对干净,商业…”吴连山摇了摇头,“无奸不商,那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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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省北怀市。
不需要遮掩也不需要躲藏,警察抓人紧急,赵贞动手术更紧急。
李山站在车前,任由北方的风将自己的丝吹乱,他以往是老师,很注重体面的打扮,任何时候出现在学生和领导面前都是干干净净温润模样,这几天头却有些长了,虽不及那冷金旗那般“长飘飘”,但稍微被风一吹,额前的碎便要戳到眼睛里了。
“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