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道严尚且没觉得怎么样,只是以为她喝多了,无奈地一笑:“是谁来了?”
“一队骑兵。”
冯般若缓缓道:“约莫有三四百人,我感觉到大地在颤,大地在颤。”
郗道严脸上笑意凝在脸上。他走至窗边,看见堂屋里摆放的松枝微微在颤抖,有零星的雪从松枝上倾斜而下。他转过脸来,神情已经变得严肃深沉:“戒备!”
正在行酒令的无数军士都在他这低沉短促的两个字中停下了手。整个厅堂之中气氛凝滞,随后不过片刻,众人已经提起枪械。
“你现了什么?”张崇上前问。
郗道严向他言明:“并非是我,而是她。她察觉到有一队骑兵正在向我们靠近,约莫有三四百人。您看,大地在颤动。”
张崇立刻酒醒了泰半。他道:“今夜合该警醒些,是我太忘情了。”
“还没喝死的,即刻随我去城关!”
冯般若原本酒醉,显在一片无尽白茫茫的世界之中。她突然听见系统叫她。
【宿主】
【宿主】
【宿主您看,我只要一会儿不在您的身边,你就要死去了】
【早些回上京城去吧。早些完成你的任务,到那时您才会长长久久地活着】
冯般若问它:“若我偏偏不肯呢?”
【系统知道,您想通过这一切证明您是一个除了完成任务之外,还有其他价值的人】
【可您偏偏不是,您的使命就只有这一点】
冯般若问:“你怎么样才能离开我?”
【等到您勘破这一切,完成任务,让越宛清和卫玦和离,开启追妻火葬场为止】
“我知道了。”冯般若缓缓道,“我会去做,但不会是现在。我会比你想象中的一切都更恶毒的,我一定会拆散他们。请你放心。”
“但是现在或许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毕竟我们过去关系还可以,对不对?”
“我想要能够解决这一切的方法,我想要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活着,你肯定知道该怎么办的,对吗?”
她话音才落,就已经醒来了。她环顾四周,看见自己身边脸色难看的江碧同。江碧同勉力朝她笑了笑:“你终于醒了。”
“其他人呢?”冯般若问。
江碧同道:“多亏有你预警,他们已经赶赴城关了。李自秋也去了,他武功最高,说不定能帮上忙。”
冯般若迟迟地点头,过了会儿又问:“那郗道严呢?”
“郡王他也跟着去了。”江碧同喊他郡王总也不太顺口,“大家都喝多了,他不放心。他说他以前也能当百夫之勇,很厉害。这种时候只有他在,只有他在才能鼓舞士气,才能破敌。”
“哪里就用到他了!”冯般若惊叫出声,“有我在,哪里就轮到他了?他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吗,我知道他一直在逞强,可没想到,他居然这样胆大。”
她挣扎着起床:“我要去找他们。”
江碧同却不肯:“郡王走之前,要我看好你的。”
“百人骑兵而已,何至于此了?”冯般若不明白,“何况在场的人,除了李自秋,谁又能打得过我?你别拦我,我向你担保,一定能让他们都活着回来。”
她自软榻上直接弹起,披了斗篷,手持兵刃就已经杀降出去。这一夜整个朔州都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之中,唯独她一人逆行,仿佛是老天在以一种独特的方式为她庆祝她的十五岁。天上飘落无穷无尽的雪粒,时而有烟花爆竹腾空而起,夜色里她听见柔然人的号角声。
快些,再快些。
第64章风雪北疆我要做执掌军队、重整山河的……
凄厉的号角声划破寂静,不是小股骚扰,而是如同滚雷般的战鼓与喊杀。火光鳞次在城外亮起,如同地狱蔓延而来的鬼火一般。
冯般若冲上城楼。只见下方黑压压的尽是柔然骑兵,如潮水般涌来,攻势凶猛而有序,绝非往日散兵游勇可比。而我方此刻守城官兵不过一二百之数,如此人数差距之下,一旦城破,后果不堪设想。
“防守!弓箭手准备!”张崇须戟张,声如洪钟。
冯般若夺过一把强弓,虽说大雪夜,视线极差,但她弓弦连震,仍能做到箭无虚,只是刮得她牙根生疼,脸颊麻木。她的武勇令众人皆为之一振,可就在她连至第十二箭时,强弓已经被她扯断。
她正纳罕自己今日怎么这样力大无穷,竟能把弓弦扯断,随后她身侧的一名士兵亦是崩断了弓弦。另一人挥舞战刀砍向登城柔然兵,刀身竟当场崩裂。
冯般若来不及赶往,便是李自秋上前,将那柔然兵一脚踹下城墙。这样下去不成,冯般若望着城门下络绎不绝企图登上城墙的柔然兵,忽地问:“有火油吗?”
张崇挤过来道:“有。”
“往下倒。”她道,“再扔火把下去,把他们的登城梯全给烧断。”
“可是那样我们的城门也会烧着的啊。”有人反对道。
“我们这样的兵刃。”冯般若几乎被他气笑了,“还有别的办法吗?本来守城的人就不够,武器又还不如赤手空拳。这样下去,朔州城坡已经是必然了。”
“可是……”
“没有可是。”她道,“城里还有这么多百姓,他们手无寸铁,还在过年。”
良久,张崇叹了口气:“听王妃的,拿火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