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他臉上都有些熱了,眼睛裡都是高興。
可就在他做好了打算,想找那賣貨的女子打聽情況時,貨架那邊那佳人拿好了東西,轉了身過來,正好朝向了他這邊。
年輕男子掩藏不住臉上的震驚之色,直勾勾盯著那佳人高高鼓起的孕肚看。
那佳人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先是下意識朝他笑了一下,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來,嘴唇紅潤,牙齒潔白,笑得好看極了。
繼而似乎是發現他盯著自己一直看,很快收起了笑容,垂下眼皮,不太高興地扭開了臉,不再看他。
年輕男子終於察覺了自己的魯莽,連忙收回目光,低下頭去,可剛才那個笑容像是刻在了心裡,讓他遺憾得簡直快要流出眼淚來。
母親挑好了頭飾,滿意地付了銀錢,年輕男子便跟她後頭離開了香韻坊。
只是回到家裡後,明明喜歡的書,也看不下去了。
他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到底是一跺腳,又換了出門的袍子,偷偷溜出了家門,又去了那香韻坊所在的街上。
他躲在了巷子口,往香韻坊的大門看,偶爾能見那佳人出來和人說話,但很快就又回去了。
他的心也跟著時而興奮,時而又失落。
他在心裡暗自打定了主意,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男子,配得上娶到這樣的佳人。
等天漸漸晚了,路上行人少了,那香韻坊也要關門了。
從街那頭緩緩來了一輛馬車,趕車的是位身材高大、相貌不凡的男人,他下了車,就熟門熟路地進了香韻坊。
不大會兒,就見他出來把鋪板一塊塊鑲好了,在鑲到最後一塊前,店裡的人都出了來,其中就包括那貌美的佳人。
年輕男子本來還在猶疑,這人到底是店家的何人時,就見幾人都上了馬車,那佳人也要上車,但他身子不便,試了一下沒能上去,那高大男人便抬手在他那細軟的腰側扶了一下,這才讓他坐好了。
年輕男子見了這一幕,垂在身側的手握得死緊,嫉妒得眼睛都要冒火。
等眾人都說說笑笑地上了車,那佳人和高大男人並肩坐到了一起,馬車前行前,年輕男子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佳人抬起衣袖,在高大男人額上、臉頰上擦了擦,然後衝著對方甜甜地、充滿依戀地一笑,高大男人則定定地看著他,那目光意味著什麼,同是男人的年輕男子一清二楚。
可他就是恨得咬牙也沒用,那高大男人揮了鞭子,馬車便嗒嗒地走遠了。剛才那笑容也如鏡花水月般,在他眼前破碎了。
至於之後這男子回家後,如何日夜難過,茶不思飯不想,就和馬車上的人無關了。
等把人都分別送回去,夫夫兩也回了自己家。
剛進外屋,邱鶴年就鬆鬆地攬住了清言的腰,小心不碰到他肚子,手在他髮髻上的流蘇上,輕輕撫過。
清言抬頭笑著看他,問:「好不好看?」
邱鶴年「嗯」了一聲,低頭在他耳後、頸後輕嗅,清言癢得縮了縮脖子,但仍乖順地把臉埋在他肩膀,把頸後都露出給了男人,任他在上面印下細細碎碎的吻。
第116章於風堂之死
隨著清言肚子一天天變大,身體變得沉重,他常常感到腰酸背痛。
坐久了或站久後,總是要緩一緩的。
所以每次回了家,邱鶴年總要給時不時他揉揉腰揉揉背。
晚上清言也不大能睡好,怎麼躺都覺得不舒服,一夜要翻來覆去好多次。
邱鶴年為了讓他晚上睡得實誠些,每天傍晚吃過飯,都要陪他到河邊走上一個來回,看看景色嘮嘮嗑,心緒能靜下來,疲累了,晚上也能睡得更香。
他還找李嬸問了該怎麼辦,李嬸琢磨了一陣,說:「我給清言縫個長條的枕頭,側躺時墊在肚子下面,能好一些。」
她做活快,說縫隔天便弄好了。
清言晚上睡覺試了試,確實舒服許多。
半夜換了睡姿的話,身邊人就悄悄把枕頭換到他翻身的那側,儘量不讓他醒。只是一晚上兩三次解手還是難免的。
邱鶴年心疼他,特意打了一張木床送去了香韻坊,放到了二層小屋裡,讓他白天也能躺一躺。
……
小豆子六個半月時,幫清言通風報信的那貨郎又來找他了。
於風堂不行了,這次是真的只剩幾口氣撐著了。
貨郎面色為難,說:「我跟他有幾分交情,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抱憾而終,所以才來求你,就見他最後一面,讓他死了能把眼睛閉上吧。」
清言沒立刻給他回復,只是在對方失望的目光中,說:「我再想想。」
那貨郎現在還仰仗著香韻坊賺錢,不敢再勸,便只好深深嘆了口氣,離開了。
晚上回家後,清言跟邱鶴年說了這事兒。
邱鶴年沉吟道:「不想去,便不去。」
清言低著頭皺眉,沒吭聲。
邱鶴年抬手用拇指摩挲他的眉間,說:「你若想去,明天我陪你一起。」
清言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清言並不可憐於風堂,對那個弟弟和後媽更是毫無感情,他決定去見那最後一面,是原主在死前最後一刻,哭喊的是爹和娘。
清言想給原主個圓滿。
再者,這個時代注重孝道,儘管親父和繼母苛待他的事,外面人也都知曉,但人要死了,他還不出面,恐怕日後他們夫夫兩要被人說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