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鶴年放下書,半躺下來,也側過身去面對他,大手放在他背後,輕輕拍著哄著,說:「睡吧。」
半夢半醒間,清言還感覺到男人的手又在自己肚皮上停留了半晌才收回去。
他心裡覺得好笑,但太困了,只哼了一聲,就睡實誠了。
……
自從發現過胎動了,就一下子經常有了,一天多的時候得有個三四十次。
就跟劉發媳婦說的那樣,有時像是蝴蝶輕輕扇動了下翅膀,有時還是像小魚吐泡泡。
有時清言正和人說著話呢,或者吃東西呢,人就頓了一下,那是偶爾動得幅度大了,像小魚在游泳了。
小豆子實在太小,哪怕邱鶴年運氣好,正好趕上它動了,但是隔著肚皮也幾乎摸不出什麼。
但清言還是發現對方因此有了一點點改變,比如說兩人親熱時,邱鶴年都變得很少說話了。
清言過後問他為什麼,他沉默了一陣才說,他怕小豆子聽到不好,把清言逗得哈哈大笑。
胎動那幾天,邱鶴年不太放心,帶清言駕了馬車去鄰村看了一次郎中。
老郎中給把了脈,說孩子長得挺好,胳膊腿都該長出來了,可不得動一動嗎。
等出了診室,清言一直抿著嘴樂,邱鶴年問他樂什麼呢,他悄聲在對方耳邊說:「這小豆子長了胳膊腿兒,就不是小豆子了,變成豆芽菜了!」
第1o4章送還的如意
這天早上,花妮來店裡的時間比往日都要晚一些,秋娘他們已經把店門開了,店裡也打掃得差不多了。
花妮一進門,秋娘就看見她眼白都有點紅了,原本好看的眼睛腫得像兩個魚泡。
進了門,花妮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秋娘姐,我來晚了。」
秋娘說:「沒事,以往都數你來得早,晚個一天兩天的也沒什麼要緊。」
說著,秋娘就走到了她面前,拉住她的手問道:「是不是你相公走了?」
聞言,花妮的嘴角一下子撇了下去,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哽咽著點點頭,說:「這一走就至少是三個月,再回來都得是初秋了。」
秋娘嘆了口氣,現在才五月份,這夏天還沒來,一桿子就給支到秋天去了,是誰都得難受。
秋娘掏出手帕給她擦眼淚,說:「你們兩口子都年輕著呢,慢慢來,他在外面賺錢,你在咱們店裡也差不了,熬過這兩年,有家底兒了,日子以後會越來越好過的。」
花妮點了點頭,撲進秋娘懷裡,哭出了聲來。
……
懷了身子滿四個月時,清言又有了點變化,他的覺變多了,每天早上起床都費勁,大公雞打鳴他是完全聽不到的。
晚上睡覺時間和往常沒什麼不一樣,可就是睡不醒,醒來後白天也是時不時要打個哈欠。
前三月他一點沒受罪,別人這月份都該熬過初期的難受了,他反倒開始日日覺得睏倦了。
在連續兩天去店裡都晚了以後,清言跟邱鶴年說,早上一定要叫醒他。
他在家起晚了,邱鶴年是不放心先去鋪子裡的,要在家等他起床,李嬸他們去鎮上就得讓三麼駕馬車送過去,一下子要耽誤兩個人的事,何況也耽誤店裡的事,清言開這家店是傾注了心血的,自然是接受不了的。
晚上清言躺下得更早了,可第二天早上,邱鶴年叫他時,還是叫不醒。
雖然不忍心,但清言自己堅持要正常起,邱鶴年就把掛在火牆上的裡衣和袍子都拿過來,像照顧小孩子那樣,在被窩裡把衣裳都給他穿好。
還怕他著涼,被子只掀起來一小塊,時不時把露出來的胳膊腿給蓋好。
穿到一半了,清言就迷迷糊糊睜開眼,知道配合對方,邱鶴年說手,他就伸手,邱鶴年說腿,他就抬腿,邱鶴年說用勁,他就把腿繃直了,讓男人幫他把褲子套進去。
如此折騰一番,吃飯時,還是要半閉著眼睛。
邱鶴年給他碟子裡放了什麼,他便吃什麼。
等吃得差不多了,邱鶴年便笑著在他頭上揉了揉,贊道:「好乖。」
興許是小豆子晚上也不消停,會來回動,所以清言晚上也睡得沒以前消停,姿勢總換,有時都快把身邊人拱到床下去了。
有時雙手雙腳大張,趴在床褥上,臉都憋在被子裡,看著睡得都難受。
邱鶴年怕他呼吸不暢,也怕他壓到肚子,經常半夜起來,一手握住肩膀,一手攬住他的腰,輕輕地把他給扳正了。
清言起夜的次數也多了,一晚上至少兩次,偶爾三次。
他這陣子總睡不醒,可能就是因為這個,躺在床上的時間倒是不短,但好好睡的時候不多。
邱鶴年心疼他,便不讓他下床折騰,讓清言晚上想出外了,就把他叫醒。
邱鶴年便拿了桶子過來床邊,尿好了再送出去沖洗了,就不會有味道了。
有時候清言實在睜不開眼,邱鶴年便坐在他身邊,讓他頭枕在自己肩膀上,自己伸手替他扶著,尿好了再用專門兒備的軟布帕子給他擦擦,才提上褲腰,讓他回床上接著睡。
清言渾身上下哪裡的皮肉都是嫩的,那處尤其嬌嫩,邱鶴年怕擦疼了他,做這事時總是擦得輕又細緻。
清言這時候不清醒,便也沒覺得怎樣,要是白天的話,他肯定是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