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果然就如邱鶴年說過的,這麼拖著來了。
劉發本來想等劉湘的案子有個結果,再把劉永福一家三口送走,這樣,他算是仁至義盡,誰都沒法說什麼了。
可眼看著這情況,再回家看看沒幾個月就有了白頭髮的髮妻,終於下了決心不等了。
還是按原來說的,劉發給這一家三口一筆錢,讓他們搬回原籍去。
那張菊眼珠子轉得嘰里咕嚕的,撇著嘴說:「這點錢哪夠活的,我們家劉勇還得娶媳婦呢。」
這就是越慣著毛病越多,可劉發沒辦法,還是把銀錢給她翻了一倍。
張菊這才答應了。
當天把錢給了,張菊一家三口就搬出了老劉家,回去縣裡租的房子處收拾家當去了。
老劉家人都鬆了口氣,以為這下終於是擺脫了這家人。
卻沒想到,連十五都過完了,那家人還沒動身。
劉發去縣裡那房子處問,張菊卻說:「走是早晚要走的,只是劉湘死的不明不白的,他楊懷總要給個說法吧。」
劉發閉了閉眼,以為她是心疼兒子枉死,便忍了,正經問道:「你想要什麼說法?」
張菊笑著搓搓手,「我就當劉湘是賣給他家了,生死都與我無關,可錢總得是有的吧,他楊家那麼富貴,給了幾千兩銀子,總是應該的吧!」
聽了這話,劉發幾乎眼前一黑摔到地上。
第93章劉發斷親
這天下午,從縣裡回來後,劉發回到家裡,把媳婦、弟弟都叫了過來,說:「這些日子是我對不住你們,劉永福家的事,以後我再不管了!」
劉財聽了高興地一拍手,說:「太好了,哥,你終於想通了,我這就去把英蘭和孩子接回來。」
劉發媳婦卻沒他那麼樂觀,她觀察著她相公的神色,皺眉問道:「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劉發看向她,深深嘆了口氣,「張菊昨日已經去了楊家,要敲他們家一大筆錢。」
「啊!」劉發媳婦和劉財俱是一愣。
劉發媳婦快要哭出來了,道:「這可如何是好,攔都來不及攔了,劉湘的死明擺著就是那楊……,」她到底沒敢說全乎了,只含糊了過去,「這麼大個事,人還全須全尾地該幹嘛幹嘛呢,這種人哪是張菊他們拿捏得了的!」
劉財也是臉色發白道:「到時候,他們會不會連累到咱們家,村里都知道他們常在家裡住,那楊家會不會以為是我們教唆他們這麼幹的?」
劉發說:「我本想著,她要是想給劉湘要個說法,我雖是個無名小輩,但也可以出頭拼一拼,起碼讓劉湘死個明白。」
劉財聽了這話,一跺腳道:「哥,你糊塗啊!」
劉發咬著牙,一狠心道:「以後說不管便不管了,我現在就去趟村長家,把這事說清楚,請他給做個見證。」
說著,劉發起身便走了,他媳婦連忙跟在他後頭一起去了。
劉財在原地轉了幾圈,猶豫了半晌,還是沒去鄰村接英蘭,等等再說吧。
劉發和他媳婦去到村長家,門一關,便把劉湘的事一五一十說了,村長聽得神情駭然。
劉發說:「我說得都是我親眼所見的,至於劉湘怎麼和那人勾搭在一起的,又是怎麼死的,我都不知道,不管官府那邊是怎麼個結果,我都認,絕不再繼續管這件事。」
「以後,我們家與那劉永福家再無瓜葛,他們富貴我也不借他的力,他們有災禍,我劉發也已經對得起當年的收留之恩,再不會插手了。」
劉發媳婦在旁邊不停抹眼淚,村長嘆了口氣,起身拍了拍劉發的肩膀說:「我知道該怎麼辦,你和媳婦回家去吧。」
夫妻兩從村長家離開了。
在路上,劉發媳婦憂心忡忡,「這能有用嗎?」
劉發的神色比剛才放鬆了些,他說:「這事跟別人說都沒用,就必須找村長,他跟那楊家有親戚關係,雖說走動不多,但總能說得上話。」
「我找村長,一個是想讓他給我們做個見證,以後劉永福家出什麼事,都與我無關。」
「而且,我借不上他的力,自然也不會教唆他和張菊去要錢。」
「再一個,我也說了我的態度,劉湘到底怎麼死的,我不會再問了,縣衙我也不去了,這案子縣裡想怎麼斷,便怎麼斷。」
這話傳到那楊家人耳里,他們自然明白劉發的意思,以後便不會找他的麻煩了。
果然,過了兩日,村長便來找了劉發,別的沒多說,就留下一句:「以後就放心好好過日子吧。」
這事以後再怎樣,就和劉發家無關了。
齊英蘭抱著孩子回來了,劉發媳婦臉上也有了笑模樣了。
劉財在豆腐坊幹活也更有勁了。
劉發這才發覺,現在平平靜靜的日子好久都沒過過了。劉財說得沒錯,他以前是太糊塗了。
不過經過這麼幾次鬧騰,劉家的家底也快被掏空了。
家裡這麼多口子人要吃飯,豆腐坊夥計要發月錢,那頭拉車的牛老了快走不動了,得再買條年輕壯實的黃牛。
還有豆腐坊每隔幾天就要進料,從去年開始大豆就在漲價,今年成本更高了,豆腐的價格卻一時調不上去。
這些都需要錢。
眼看著實在周轉不開了,劉發媳婦想去娘家借,被劉發給攔住了。他岳父岳母幫他們帶著三個孩子已是不易,其他的他是真開不了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