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完了,清言抬眼看他,漂亮的眼睛裡像含了水汽,邱鶴年想再跟他親近些,卻在見到對方直愣愣看著自己的眼神時,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只在他臉蛋上輕捏了一下。
兩人一起收拾碗筷,洗鍋擦灶台,不大會兒便忙完了。
清言給二喜和阿妙的碗裡添水時,邱鶴年去院子裡把雞趕進了雞窩,把小門給關好了,防止晚上有野貓咬傷了小雞。
等家裡的活都做完了,天也黑透了,油燈被點亮,兩人回裡屋收拾邱鶴年帶回來的行李。
邱鶴年把行李打開,一樣樣把東西拿出來,清言就坐在旁邊接過來,該洗的該刷的都放在籃子裡,日常用的從哪拿的放回哪去。
直到翻到行李包最底下,清言看見了自己寄過去的那件單衣,還有他跟李嬸學做的香包。
單衣本就是舊的,和原來看不出什麼太大區別,但那香包卻和之前有了不同,雖還乾乾淨淨的,但顏色褪了一些,沒之前鮮艷了,邊邊角角處也已經有了摩擦的痕跡。
看著就是被人經常拿在手裡把玩,才這麼快就舊了。
邱鶴年將那件單衣拿過來放到自己腿上,又把香包拿在了手裡,低頭仔細看著,感慨道:「有段時間很難熬,幸好有它們在。」
這話說完沒多大一會,一直看著他不吭聲的清言,突然站起身,走到他身後,將他的腰抱住了,臉也貼在他背後。
邱鶴年低頭看環在自己腰腹上那雙纖細白皙的手,抬手握住了,說:「都熬過去了,沒事了。」
行李收拾好以後,兩人分別洗漱,油燈挪到了床邊,邱鶴年去床底抽屜里找書,看見了那本快被翻爛的《山河記》。
兩人一起靠坐在床頭,邱鶴年細細看著被清言標記過的地圖,輕輕嘆了口氣。
他放下書,轉過身,大手托住清言的後腦勺,低頭吻住了他的唇。
過了一陣,邱鶴年往後退了退,嘴唇濕潤地看著懷裡的人,目光深邃,聲音嘶啞地問:「怎麼咬人?」
清言露出懊惱的神情,「不是故意的。」
邱鶴年靠近他,呼吸交融,「那是生疏了?」
清言臉蛋紅紅的,不肯吭聲,邱鶴年便又一次低下頭去,在碰到他的唇之前,低聲說:「這次不許咬我了。」
清言手指抓著被子,睫毛顫動,「嗯」了一聲。
親了一會,邱鶴年雙肘撐著床鋪,抬頭看他,清言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邱鶴年笑著又親了一下他額頭,說:「困了就睡吧。」
這陣子清言準備出發去風雨關,因為不知道要走多久,他便把香韻坊里里外外能提前做的事,都提前備好了。
今天邱鶴年突然回來,他心緒波動過大,本就疲憊的身體更是受不住了。
還有就是,自從風雨關那邊斷了消息後,清言就沒再睡過一個好覺,入睡難不說,還經常半夜被噩夢驚醒。
如今人回來了,從不敢置信,到漸漸心安,還沒到平日裡睡覺的點呢,渾身積累已久的疲憊就排山倒海般涌了上來。
清言雖還想和邱鶴年多說說話,但實在撐不住,才感覺到身上的被子被拉扯了一下,蓋到了自己下巴頦,眼睛就閉上了,很快睡著了。
……
這一覺睡得舒服至極,早晨公雞打鳴時,清言才睜開眼。
他下意識摸向身邊,可床上只有自己,旁邊是空的。
清言一下子清醒了,坐起身來,他臉上才現出失望和悲傷之色,幾乎以為又是自己的一場大夢,就聽見外屋有走動和掀開鍋蓋的聲音。
清言這才神色一松,轉悲為喜。
他穿上件外袍,趿拉著鞋子走到門口,打開門往外看。
外屋裡,邱鶴年正用勺子攪動鍋里熬的粥,二喜在旁邊地上趴著,阿妙正圍著忙碌的男人腿邊喵嗚喵嗚地叫著,跟他要食吃。
邱鶴年把勺子放到一邊,蓋上鍋蓋,探手在阿妙頭上摸了摸,壓低了聲音說:「他還在睡覺,我們要小點聲,你的雞肉在外面晾著,涼了就給你。」
二喜看見門口的清言了,從地上爬起來,啪嗒啪嗒地跑到他身前。
邱鶴年聞聲也看了過來,見清言髮絲蓬亂,睡得臉蛋紅撲撲的,便笑了笑。
清言幾步走過去,一下子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蹭了又蹭。
邱鶴年低頭問他,「怎麼了?」
清言委屈的說:「我以為你又不見了。」
邱鶴年心尖又是微微地疼,他抱住清言,說:「不會的,我已經回來了。」
可他沒看見,清言的神情並沒放鬆下來,反而眼圈漸漸紅了,強忍住才沒哭出來。
吃過早飯,清言還得去鎮上,本來打算要離開一段時間,所以他進了一批貨備上了,都是他經手的,別人不清楚,他得去盯著點。
還有,如今他已經不需要隨補給車隊北上了,今天也得去跟人家說一聲去。
清言有些愧疚地跟邱鶴年說了,邱鶴年握了握他手腕,說:「沒事的,你去吧,我今天也得去鋪子裡看看,這麼長時間沒開門了,也得收拾收拾。」
既如此,兩人就抱了抱,分別忙自己的去了。
到了鎮上,清言先去車隊管事的那裡走了一趟,給人家買了幾盒糕點帶了過去,那管事的雖貪財,又在車隊裡給下屬打好了招呼,但清言既不要當初給的訂金了,還給買了賠罪的禮品,便也高高興興不計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