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穿越起碼開個金手指,不說大殺四方,也能對自己有所助益,他卻是像看電視劇一樣,只能看到個人物簡介,還是個不劇透版的,導致他兩眼一抹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忙也幫不上。
清言覺得很難受。
做晚飯時,一共兩個菜,一個蒜苗炒雞蛋,一個豬肉燉干豆角,蒜苗里放了兩遍鹽巴,豬肉里一點鹽都沒放。
在飯桌上,清言把兩個菜都嘗了嘗,一個鹹的發齁,一個一點味道都沒有,他沮喪地撂下了筷子。
邱鶴年抬手給他臉頰旁的碎發捋到耳後,然後在他下巴上安撫地捏了捏,就起身把蒜苗炒蛋重倒進鍋里,加了水弄成了蒜苗雞蛋湯,這樣鹹味就被沖淡了。
豬肉燉土豆乾更好辦,直接下鍋加鹽巴再炒炒就好。
菜被重端上桌子,邱鶴年拿起筷子,給清言夾了塊燉得酥爛的豬肉,說:「嘗嘗看,怎麼樣?」
清言也拿起筷子,把那塊肉夾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沖邱鶴年點了點頭,兩人就這麼把飯吃完了。
晚上睡覺時,邱鶴年習慣性地從身後抱住清言,清言卻不肯,他說:「你轉身過去,我要抱著你。」
邱鶴年依言轉過身去,清言就從身後緊緊抱住他的腰,腿也壓在他身上,臉埋在他背後,蹭了又蹭。
不大會兒,他就感覺到背後那塊衣衫濕了,邱鶴年心裡一緊,想回身去抱住清言,身後的人卻固執地不肯鬆手。
過了一會,身後的人呼吸漸漸輕緩下來,潮濕溫熱的呼氣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遞到邱鶴年背後的皮膚上,清言終於睡著了。
邱鶴年知道清言在怕,怕自己出事。
他其實也在怕,怕自己那未知的過去,會打亂現在的安穩和平靜,更怕會給清言帶來危險。
……
第二天,夫夫兩就去了縣城一趟,找秦蘭和任孝說了這事,任孝打包票說這事他一定給用心辦。
秦蘭說既然已經到了縣裡,就別著急回去了,她領他們去戲院喝茶聽曲兒去。
這兩日清言心情不好,邱鶴年也正想帶他散散心,便同意了。
任孝去了縣衙,他們三人就去了附近的戲院。
這裡的戲院演的並不是清言比較熟悉的京劇或者其他地方戲種,而是一種叫作『黃龍戲』的戲曲,演起來非常熱鬧,一會像是在扭秧歌,一會是唱小調,鑼鼓喧天的,調子都很高亢。
一下午喝著茶,嗑著瓜子,看著台上的熱熱鬧鬧,清言漸漸的臉上沒那麼緊繃了,偶爾也有點笑模樣了。
中途任孝也來了,說已經打好招呼了,等消息就好。
……
晚上回家吃過飯收拾好後,邱鶴年燒了水,說要洗澡。
爐灶里放了精煤,火燒得很旺,把屋子裡燒得熱烘烘的。
浴桶里,清言懶洋洋用雙臂交叉,墊著下巴趴在桶邊,眯著眼睛。
邱鶴年披著衣衫站在浴桶外,正細緻地幫他搓洗那頭烏黑順滑的長髮。
清言昏昏欲睡,呼吸間都是淡淡的水汽和皂角的味道。
直到身後的男人輕聲道:「好了。」
他才睜開眼睛,從浴桶里站起身,邱鶴年扶著他一隻手,看著他垂著頭從桶里邁出來,腿的線條修長,肌膚瑩潤,動作間有種小動物似的輕盈和優美。
清言在地上站穩了,屋裡雖然足夠熱,但剛從熱水裡出來,總還會覺得有些涼意,胸口不由得微微緊繃起來,邱鶴年往那裡掃了一眼,之後就拿了布巾給他擦身。
擦得差不多了,邱鶴年就把布巾交給清言,要他去床上蓋上被子擦頭髮。
清言抬起頭,看著他說:「我也幫你洗。」
邱鶴年沖他笑了笑,「去吧,等我一下,很快。」
清言眼睛眨了眨,臉蛋漸漸紅了,聽話地去床上了。
邱鶴年看著他上了床,目光在他背影上細細掃過,在那對兒隨著他的走動而被牽動的凹進去的腰窩上,停留得尤其久。
清言彎下腰去夠疊在床里側的被子,油燈放在了浴桶附近,那邊的光線太暗了,□□留下的是一片曖昧的三角形陰影。
床邊的人終於收拾好了,掀開被子上了床。
邱鶴年適時收回目光,脫去披著的衣衫,邁進浴桶。
熱水裡浸過身體,有淡淡的熟悉的香味籠在周身,邱鶴年仰頭閉眼,深呼吸了一口,身體放鬆下來。
都洗完以後,油燈挪到床邊的桌上,兩人一起靠在床頭看書。
最近他們看的是本講各地誌怪傳說的書,諸如哪個地方在一個下雨天,天上掉下來一條的大黑魚,下來便屠殺生靈,這時另一條從天而降的大紅魚,為了制止它,在空中與之大戰八百回合,把黑魚殺死以後,自己卻也流幹了血而死在一個山頭上,所以那裡的山,土都是紅色的。
清言以前覺得這樣的故事很有意思,尤其是每次看完一篇,邱鶴年還會給他講講故事裡提到的地方真實的情況,結合著看就更有味。
但他這會兒情緒又漸漸低落下去,怎麼都看不進去了。
邱鶴年發現了,於是放下書,問道:「今天看的黃龍戲有意思嗎?」
清言點了點頭,「好聽,也好看。」
邱鶴年又問:「你最喜歡哪段?」
清言回想了一下,說:「那女子和夫君在堤上喝酒唱祝詞那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