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摇头,“个体差异很大,朱坚寿可能就是反应特别大的那类人,而凶手很清楚。”
岳迁看着尸体腹部的狰狞伤口,“这里具体有些什么伤?”
法医比划着,“凶手横向纵向剖开了朱坚寿的腹部,残余的内脏上没有找到捅刺贯穿伤。”
“那也就是说,凶手剖开腹部只是为了让流浪狗进食?”岳迁说:“复仇?泄愤?”
法医神色凝重,“总之在我看来,掩饰伤口的可能性不高,更重要的信息都没能掩饰,掩饰这个有什么意义?”
岳迁问:“椰子糕的成分配料查不查得出来?我记得市里有好几家做椰子糕的老字号。”
法医点点头,又看了岳迁一眼,“你以前跟着陈随?”
岳迁说:“陈随是我师父。”
法医不知在想什么,“你们先去忙吧,出结果了我给你们送去。”
走廊上传来哭声,岳迁以为是朱涛涛终于来了,快步赶去,看到的却是梅丽贤,她坐在轮椅上,以泪洗面,本以为会先一步离开,没想到先走的是相伴一生的丈夫。
第4o章缄默者(o5)
梅丽贤的哭声低沉喑哑,她的体力已经不允许她太过悲伤。岳迁推着轮椅,看见她将颤抖的手放在白布上,稀疏的白随着身体的颤意不断晃动。
“老朱,这么多年了,这是为什么啊?”
和梅丽贤一起来的还有护工,担心她撑不住,护工低声对岳迁说:“梅婆婆没多少日子了。”
叶波看看岳迁,“让老人家先出来吧。”
梅丽贤不像许多亲属那样要死要活,她只是一再回头,看向那具千疮百孔的尸体。
“能给我说说,老朱是怎么出事的吗?”梅丽贤苍老的眼睛望着岳迁。
警方考虑到梅丽贤的身体情况,本来不打算对她做问询,但她主动提出来,岳迁跟叶波打了申请,将问询地点改到室外。
市局外面有个便民公园,此时临近黄昏,公园里人很少。
“梅婆婆,老朱每天都给你送饭菜和中药?”岳迁从日常说起。
梅丽贤点头,“我跟他说,我没胃口,一天吃不了那么多顿,但他还是雷打不动,其实那些中药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我喝,也是让他心理上好受一些。”
“你们感情很好。”
梅丽贤却沉默了好一会儿,“活到这把岁数了,感情好不好的,又有什么关系?”
在朱坚寿遇害,且身体被狗啃食这件事上,梅里贤的情绪并没有特别浓,岳迁起初认为她病得太严重,早就看淡了生死,才会如此,可此时听梅丽贤的意思,他们夫妻俩感情也许并不深,只是一辈子都走过来了,像是告别一个老友,而朱坚寿不辞辛劳照顾她,也只是习惯了而已。
无论如何,凶手是熟悉朱坚寿的人,排查必须从朱坚寿的人际网络展开,梅丽贤或许掌握着关键的线索。
“老朱糖尿病多久了?”岳迁问。
“四十多就得了,他啊,没毅力,总是管不住嘴巴。”梅丽贤说起糖尿病,话倒是多了不少,絮絮叨叨说起她和朱坚寿在厂里当工人那会儿的事来。
南合市以前有个造船厂,规模很大,现在早就解体了。梅丽贤和朱坚寿都是里面最普通的工人,一个月也就几十块钱工资,住在厂里分的筒子楼里。
朱坚寿特别爱吃肥肉,爱吃糖,那年头肉和糖都是好东西,没人觉得吃多了会得病。朱涛涛出生之前,就因为朱坚寿太能吃,家里连存款都没有。为了朱涛涛,梅丽贤不让朱坚寿随便吃糖了,朱坚寿憋不住,还跟儿子吃醋,经常和梅丽贤吵架。
梅丽贤感叹,这就叫贫贱夫妻百事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