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急躁的性子,此时此刻,也就放松了情绪,安静地从一旁开着的小窗朝着窗外的街景眺望。
忽地,他瞥见一人独身缓步而行的身影,心中微动,正欲追出去,却想着青衣关于等候的叮嘱,终究是耐着性子,坐在原位不曾移动过。
又会。等了片刻,青衣返回桌边,将一个白色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桌上,继而又用了青葱般的玉手按住,推至苏焱面前。
看着苏焱好奇而疑惑的神色,青衣笑了笑,为他细细解释。
“这是有间流心专门写给娇娇的书信,拖了主子掌握的路子,昨夜终于平安地送到了我们手上。”
顿了顿,青衣又多看了眼正拾起信封神色探究的苏焱,接着说道。
“这个信封本是打算于后天交到你的手中,再由你代替我们,亲手送到娇娇的手上。只是不想你今日便来了,只好让你多等片刻,带上这封书信再离开。”
听闻了青衣的解释,苏焱大抵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点了点头,继而站起了身。
抬步正欲离开,心中又觉得有些不太妥当,于是克制住此刻心中的愿望,扭头对青衣询问道。
“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要我帮忙吗?”
如此生硬的话语,青衣又如何听不出其中心不在焉的细微情结?
她轻笑一声,忍不住对苏焱打趣但。
“京上城盛传的冷面公子苏焱,大抵也只有云府那位千金能让你除却重要的事务,让你多说出几句话来。”
说罢,见苏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青衣便知并未反驳也未气恼的他,定然是被她说中了心思。
但打趣归打趣,从两人还是童稚之年,她便知晓了他们之间只深不浅的羁绊。
如今,她虽也曾从滇月那里得知了云娇疑似意外失忆,忘却了对苏焱所有情感的消息。但不知怎么的,也许自身的渴求也在不自觉融入其中。
她心中有一股奇怪的感觉,也许有一天云娇便会将苏焱完全想起来。
青衣心底的想法,苏焱自然不得而知。被直言这一类的话题,他显得异常局促不安,虽并未开口说什么,心思却早已飘远了。
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青衣动手,将桌上的茶具细心地收拾好,嘴上则说着。
“好了,我看你也没有心思就在这里,我就不打扰你自己的计划了。未时的时候,你找个时间点再来一趟,我会把暂时得到的消息告诉你。”
“谢谢。”
简单地说出这两个字,苏焱同青衣说一声,出了悦听茶楼,回想着云娇方才离开的方向,犹豫片刻,终是选择了追上去。
这一条道路,是他回到回到永安之后也不曾常来的,沿途的街道,两边的店铺与人的面容,相比九年前自然都有了不同的变化。
但怀念的味道仍然同阵阵微风一同扑面而来,想得多了,又似乎多了些许失落之意。
沿着前行,一直出了永安城的一面城门,苏焱心中的猜测更加得到了确定。
——这一条路,是前往三间祠堂废墟的。
云娇独自一人前往,显然不可能只是偶然地觉了这一条路线这么简单,定然是有所准备的。
莫非是想起了什么?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又想起了什么呢……
心中控制不住地去思考这样的问题,越是扣心自问,无人回应得不到答案,苏焱心中的期待也愈来愈大。
他飞快地前行着,一边推测着云娇移动的度,判断着两人相遇的可能性。
而待他赶到三间祠堂废墟,却不曾看见云娇的身影。
“奇怪,娇娇走得并不快,为何到这里却不见她呢?难道她中途改变了前行的方向?”
苏焱心中的疑问接二连三,在废墟四下寻找了几遍,他终于接受了云娇不在此处的事实。
叹了口气,抱着不知名的心绪,他又在此处寻了个角落坐下来,看着天空,自顾自地着呆。
随着时间流逝,收获的巨大失落终于浇灭了那心中的期待。
苏焱站起来,理了理根本不存在褶皱的衣服,微微低了头,步步离开。
而就在他的走后,他久久不曾等到之人,所又真真切切出现在此处。
此刻的云娇,静静地注视着苏焱离去的方向,娇美的面容之上已然多了几分愧疚。
在屋顶之上小昧转醒,她忽地想到这祠堂的废墟来看看。
只是她不曾想到,她因了回忆而放慢的脚步的身影,却意外地被苏焱觉,甚至追了上来。
无奈之下,她只能先行躲藏,耐着性子等待着苏焱的自行离开。
当心中期待的事情终于得到想要的结果,云娇心中欣喜的同时,却不知为何生出一股强烈的悲伤。
她不解,却把这理解成为愧疚之心在作怪。
“苏焱,对不起,忘了这里吧。这里是我和雪寂的秘密基地,即使他根本想不起来这里,我也会好好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