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太过气愤,司南明镜并未带上随行家丁,单枪匹马,闯进了司南宇所在的院子。
而一进入院子,微风一吹,浓郁的酒香便萦绕在鼻尖,使得司南明镜本能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揉揉鼻头,下意识皱了眉头,心头越恼怒。
抬眼,家仆服饰之人匆匆忙忙小跑而来,待走近了,于她行礼,说几句恭迎的话。
可司南明镜却并未把其放在眼里,她的目光落在房门处,眯着眼睛等待着什么。
但她望穿门槛,也不曾等来其他人出现,没有太大耐心的她很快失望了,微微提了裙摆,小步快走,朝着房门移动。
还未等跨进房门,司南明镜便率先吼了出来。
“司南宇,你到底还要喝酒喝到几时?你是司南府唯一的男丁,就不能拿出点像样的名声来吗?”
房内无人答话,司南明镜闯进去,左右看去,瞥见桌前安静地端坐,摆放着茶具的司南宇。
她目光一暗,走过去。
待她临近木桌,这一次,却是司南宇先开了口,同时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姐姐,我这里没有什么好酒,这坛女儿红珍藏多年,听闻姐姐要来,便特地唤阿隆抬出来,好与姐姐你共饮。”
说着,司南宇朝着司南明镜微微一笑,往早已摆放在司南明镜位置的酒杯斟满,接着又为自己满上。
目睹他与平常完全不同的态度,又听闻他不同寻常时的话语。司南明镜心头不由得警惕起来,看着前者沉吟着。
随即,她的目光又转移到面前放着的盛满了的酒杯上,心头思索着,开口。
“今日怎么有兴趣和我喝酒?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三两话语,却满是试探。
司南宇心知肚明,面上却仍带着淡淡的笑容,接了她的话。
“敢问在姐姐心目中,以前的我是怎么样的?姐姐你觉得我变了吗?也罢,在我心目中,以前的你也不是这样的。”
语毕,司南宇的面上流露出些许哀伤,微微低了头,似乎当真动了情绪。
司南明镜越觉得奇怪,但她也不是喜欢拐弯抹角之人,当即将心中所想之疑问提了出来。
“司南宇,你心里又在想什么?要和我对抗吗?你明知道是没用的,以你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踩到我头上来。”
“姐姐多心了,我只是单纯地想和姐姐喝酒,如今姐姐做了家主,我们姐弟之间这样小小的要求也得不到满足了吗?”
司南宇摇摇头,哀伤中又带了几分无奈,开口反问。
微微扭头看过去,便瞥见司南明镜锐利而探寻的目光,司南宇心头一惊,下意识将头撇开。
他心中终究是有些害怕的,害怕被司南明镜看出眼睛里自然流露的情绪。
又或者说,他害怕的是眼中流露的情绪不是此时的他想要的,眼底不经意间,映出憎恨的影子。
——是的,司南明镜是他的亲姐姐,但此时,他却恨她,甚至想过她为何不尽快死去。
很多时候执着的憎恨也需要理由,但对于他人来说,司南宇的理由,似乎太过幼稚了。
但在他本人看来,英雄不过美人关,说的是那么几分道理的。
用司南明镜的话来说,他是家中老末,却也是家中盛宠之人。而他自己则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被束缚的傀儡而已。
他对家中权位之争毫无兴趣,对于姐姐,也是毕恭毕敬,有求必应。
甚至,她想要家主之位,他并未犹豫太久,便主动让于她,听从她的叮嘱,不再管府中事务,逼迫爹爹任用她。
——只要对家里好,谁处理事务,谁做家主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他这样天真地想着。
但他没有想到,待爹爹去世,她坐上家主之位,不出三月,便夺去了他挚爱之人的性命。
那个女孩,对他而言是生命中的一道光,不管她是否依司南明镜之言对他另有目的,他都认定了这一人。
司南宇心中思绪万千,头渐渐地越垂越低,站在他对面的司南明镜越看不清他的神情。
与司南宇相处多年,又是同生于一母,她早就摸清了司南宇的性格,心中有所猜测,嘴上便直说了。
“司南宇,你早就对我有所不满了是吗?就因为梁璐那个贱人?”
“闭嘴!你没有资格说她的不是。”
那方话音未落,司南宇便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地吼了出来。
之后,又觉不妥,恨恨地咬了咬牙,再次低头,喝尽杯中酒,又提起酒壶,给自己盛满。
许久无人像这般对着自己吼叫,司南明镜皱了眉头,心中不快。
“我怎么就没有资格?我早就跟你解释过了,那个女人对我们司南府图谋不轨,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的话吗?”
“相信?呵,姐姐,难道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亲自毒杀了自己亲生父亲之人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