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不是亲身体验,在下所言也只是班门弄斧罢了。感情之事,若不是绝境那般不可逆转,还请苏公子你冷静下来看清楚局面。之后,坚持自己的内心便是最好。”
“……我有些醉了,该回去了。”
片刻沉默,苏焱开口,站起身,将几块碎银放置桌上,算是酒钱。
见他这般,司南宇也跟着站起来,随着他行至酒馆门前。
“苏公子慢走,有缘再会。”
“再会。”
背对着司南宇摆了摆手算是告别,苏焱左右看看,辨明方向,择路返回苏家。
夜风徐徐,吹得人更加清醒了几分。
“娇娇自小聪慧过人,如此记忆错失,定是在鬼域出了什么事情。虽不知为何似乎单单只忘了我,但至少今日,她又回到我身边了。”
心中想着,苏焱心中的沉痛一扫而空,反而添了坚定。
修习九年,他心中藏了许多事情,渐渐地多了一些必须完成的使命,但努力变强的初心却不曾忘记。
虽不知鬼域到底是何种境地,但他有了闯一闯的念头。——云娇是在鬼域出了意外,也许其中会有解决的方法。
另一边,目送苏焱步步远离,直到再不见他的背影,司南宇这才反身坐回了方才的位置。
下意识扫了眼空了的对桌,以及一桌空酒壶,他收敛了神色,独自举杯。
与苏焱一饮而尽不同,他将酒杯移至唇边,缓慢地送入口中,目光落在一处,心中思绪万千。
曾经的某个时期,他夜夜来此,买醉。
他喜欢过一个丫头,整天蹦蹦跳跳,毫无礼数可言。她不关心胭脂水粉,也不懂诗书琴画,只是平凡人家的花季少女。
可因为他的喜欢,更因为他的懦弱无能,她的音容从此只存在于他的记忆里。
他悔,可无用。他恨,可无用。
“苏焱,你比我厉害。这么多酒下去,你也不会醉。你嘴上说醉了,但你的眼睛还是清亮的,你比我清醒。”
一杯酒尽,趁着倒酒的功夫,低低地喃喃。
后来酒尽了,壶空了。司南宇摇晃着身躯,胡乱踩了步子,靠近店小二,塞一块碎银在后者手里。
接着,歪斜着走出酒馆,踏入了夜色中。
此时已到亥时,酒馆清冷,再无新客。
店小二将手中银两上交,自柜台摸出账本,将这一笔帐目记下。——司南宇每次前来,深醉后总是胡乱付账,不给人找零的机会。
合上账本,店小二开始收拾桌面。酒馆掌柜自内间走出,看一眼满桌凌乱的酒壶,皱了眉头。
“小决,司南公子独自离开了?这次喝了这么多还能走回去吗?”
“大部是另一人饮的,司南公子只喝了平常的量。”
店小二回身,答。而后,似乎是想到什么,言。
“掌柜的,情之一字,当真令人难以逃脱吗?”
掌柜的瞥店小二一眼,默默背了手,朝着柜台移动。
“该懂的时候你便会懂。酒这个东西,有时候让人清醒,但有时候,又只让人迷醉而已,这都取决于人。”
言罢,又道。
“收拾好之后,去检查一下门口的灯笼,今日就此歇业吧。”
“是。”
店小二应下,片刻,站在门前抬头仰望。
大红的灯笼出盈盈的光,将作为招牌的三尺长旗照得清楚。
上面只有两个烫金大字。
——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