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椅上裂痕很多,却不曾休整过,也不见时常打理,看起来有些灰蒙蒙的。抬头看去,梁柱上挂着蜘蛛网,似乎还有一小块地方有月光漏进来。
客房在二楼,上去时,木质的楼梯踩上去会出“咯吱”声,听着有几分崩裂的危险。随手一搭,扶手上也积了一层灰。
俯视下方,客栈一楼更显得凄凉荒芜。
这里除了柜台后的那位老店主,两个做事不见勤快的布衣小二,似乎很久无他人居住过,少了一丝客栈该有的烟火气。
走进客房,扫视一周。桌椅茶具,床榻被褥,设置还算齐全。还有一扇两尺宽的小窗,禁闭着。
不动声色,将手抚上桌案表面,果不其然,看似干净的红木桌上还残留着一层浅浅的灰,很容易便可以判断出这是临时擦过的,并且就在不久前。
同样的情况,在其他的木质家具上也可以觉。
“什么样的客栈会这么陈旧,缺少人身上的生气,还能预知客人的到来,特意匆匆打理了一遍客房?”
碾了碾指腹的尘埃,姬如逸轩低声喃喃自问,不需要回答,也知晓答案。
“扣扣。”敲门声。
“什么事?”
姬如逸轩毫无波澜地反问,目光投射到客房门上,一点烛光清晰地照出半个消瘦的人影,正是方才领他上楼的那名店小二。
“小店久无新客,今日能有各位大人光临,很是荣幸,特送上几碟小菜,给大人您打打牙祭。”
店小二在门口说得头头是道,语调自然中带了一丝喜切,似乎真心为姬如逸轩等人的到来而欣喜。
冷冷一笑,姬如逸轩背起手,正对客房门,回应。
“送进来吧,我正好饿了。”
“是。”
店小二推门而入,手中端着盛菜的小案,内中是边境地带常见的腌萝卜等菜肴,还有一小壶酒。
放置于小案边缘,用于照明的烛台与房内的烛光交融,使得光线更加亮了不少。
“客官请慢用。”
将小案中的菜肴酒壶一一摆放在桌上,店小二朝着姬如逸轩哈一哈腰,将小案夹在腋下,转身朝门外走去。
姬如逸轩目送着,在店小二将后背完全展露在他眼前的一瞬间,他飞快地摸出袖中藏着的寸余小刃,撕裂了后者后颈。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姬如逸轩一击即退,并未沾染。
店小二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倒在地上,四肢乱扑腾一番便没有了生息,眼中残余的不甘也化作了空洞。
如此顺利,却让姬如逸轩更加警惕了起来。
他找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将店小二送来的菜肴,连同酒壶中的酒一并测试,皆未现下毒。
“难道是我多心了?”
姬如逸轩的眉头皱了起来,心中很是不解。
但很快,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门外传来利刃一瞬封喉的声响,一声惨叫也不曾出,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兵刃交错,伴着呐喊与呼喊。
“看来某些人觉得,不必下毒,也能杀了我,呵,真是可笑。”
握紧了腰间佩剑,姬如逸轩绕过地面上正蔓延着的温热鲜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