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娇和云沂源则是不由自主停下脚步查看。后者并无感想,而前者看清来人,嘴巴嘟地更高了。
而心急如焚的陆贾自然不曾注意到三股截然不同的目光正随着自己的移动而移动,他心心念念,都是观莲诗会。
“该死的奴才!竟然跑去向老头子告状,害得我没拿到那把折扇不说,还被教训了这么久,诗会都迟到了!真是气死我了!”
陆贾念念叨叨,回忆起家中琐事便觉得烦躁。
更让他生气的是,那个帮他拿折扇却去告状的奴才还升了职,被调到了陆丰城手下做事,他想将其逐出陆家都做不到了。
可他当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把折扇而已,陆丰城却把它当成宝贝般供着?其中到底有什么缘由?
他思索着,目光始终在人影幢幢的亭楼上,恍惚中似乎有三个人影离他越来越近。
在擦肩而过时,他正想看清,脚下却似乎绊到了什么,奔跑中的他即刻重心不稳,向前倾倒,慌乱中手忙脚乱,面朝下吃了一嘴泥不说,还滚了几滚。
疼痛蔓延开,陆贾躺在地上直叫唤。
眼见不妙,云沂源拉着云娇和苏焱便跑,头也不让他们回。
他虽不知道生了什么,但陆家独子的脾性他还是有所耳闻,不论是否与他们有关,被此人绊住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不是陆兄吗?怎么躺在地上不起来?”
温和的女声渐渐近了,询问着。夹杂着不少脚步声。
陆贾听见问话,又疼又气之下,脱口而出:“你是不是瞎啊?没看见我摔了吗?”
随即又惊觉不对,龇牙咧嘴地坐起来,看清那人,脸色微变,一边忍着疼痛地站起来,勾了勾嘴角堆起笑容,道。
“原来是顾姑娘,失礼,失礼了。”
“岂敢,我瞎,受不起。”
被唤那人冷哼一声,也不多言其他,转身便走。
“这……唉!”
“陆公子不必叹气,顾悦她哪里有公子知礼。”
又一女声如此道,陆贾心觉飘然,正想回话,又听另一女声接着道。
“可不是吗?去年为了不伤了初来乍到的少女们的心,处处谦让,一句诗也不曾对上。今年刚来,又怕日头太毒太晒,让顾悦先行休息去了,你们说,是知礼不知礼啊?”
话里并无露骨的词藻,但谁都听得出其中讥讽意思。
他人听闻,皆笑,应“知礼”。
陆贾敢怒不敢言,干笑着,抬头看了眼此时被云彩遮挡的日头,不说话了。
云府外,相对于碧水湖畔的人流聚集,此处街道却是人烟稀少。但也并不是当真无人了。
离云府府门不远处的拐角,几十个人静静地等着,手中持着棍棒。
打头那人探出头去,刺探了好一会儿。
最终,他手一抬,一挥,身后的人立刻正了身子,跟着他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拐角,直逼云府大门。
门口两名守门侍卫百般聊赖,此时见一大群人抄家伙堵在门前,连忙正了身形,其中一人厉声询问。
“你们是哪里的仆人?这般,来云府做什么?”
“我是陆家管家陆旭,今日来贵府是来要一个人。”
陆旭站在最前头,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们陆家来云府要什么人?”
“前些日子,陆九来贵府跑堂,与他同去的人按时归来,唯有他不见了,难道不是你们私自扣押了他?”
“笑话!云府从来不扣押人,你说的陆九不在云府,去别处找吧!”
另一名侍卫听闻陆旭的话,不由暗暗笑出了声,摆摆手示意陆旭离开,他并不想跟陆旭在这里耗时间。
“据我所知,贵府极少设立守门侍卫,陆九失踪这几日偏偏设立了,难道不是有鬼?”
陆旭冷哼一声。反驳。他带了陆丰城的命令来,怎么可能因为侍卫的几句话就离开?
而听他这么一说,两名侍卫更觉得好笑,也不掩饰了,光明正大笑开了。
如他所言,云府的确极少设守府侍卫,但这几日设立只是因云傲等人今日要去游湖不在府中,为保府中财务而设,何来陆九之说?
他们这几日站岗,也只是怕临时通知适应不了而站。
“没想到陆家的人这么自作多情,我们云府做点什么就是因为你们陆家?别开玩笑了!赶紧走开!”
侍卫又一次出言警告,但陆旭反而不耐烦了,他快步上前,趁两名侍卫不备,攥住两人胸前衣物,猛地朝前一扔,欲砸开云府大门。
但大门却先行打开了。两名侍卫摔入前院,在地上小声哀嚎。
陆旭冷哼一声,站在檐下背起手,看着开门之人,道。
“云府董韵,初次见面,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