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时,晨光熹微,东方初露鱼肚白。空气微凉,残留着昨夜浸透露水的泥土气息。侧耳听,不远处有飞鸟鸣晨,一声,两声。忽地扑腾翅膀,抬眸,若见羽翼划过晨空。
身体尚且虚弱,宁静浅眠,时间流逝。待云娇再次睁开眼,趴在窗边的她,眼帘已有晨光铺洒,微微刺目。
“娇娇,怎么在窗边睡着了?”
慕柔忻同乐颜来时,便见云娇睡眼朦胧趴在窗前,还未缓过神来。
云娇听见声音,望去,糯糯地唤一声“娘亲”,从窗沿离开,进了屋子。
屋内,乐颜带了云娇去洗漱,慕柔忻则打开提来的食盒,端出放置于内的一碗莲子粥,几个白面馒头。放于桌上。
“娇娇来吃早饭吧,身体还难受吗?”
“不了。”
“那就好。”
慕柔忻点点头,亲手端起粥碗,一勺勺喂给云娇。一会儿,念着心里的事,微敛眼帘,又道。
“娇娇还在生有间大师的气吗?”
提起有间流心,云娇自然又想起紫云的死讯,小脸拉了下来。
“不算特别生气。”云娇嘟嚷一句,继而面露愁容,又道。“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也许紫云姐姐并不会死,是我的错,是我多管闲事,我的错……”
云娇说着,泪水夺眶而出,说话声也带了哭腔。
暂且放下手中的粥碗,拿了怀中手绢为云娇擦眼泪,继而伸手握住云娇的两只手,慕柔忻柔声道。
“事情已经生了,怎么样都没有办法改变,既然如此,不如想想怎么去弥补吧。”
“这件事娇娇的确有错,但错的不是善良。娇娇你记住,在你有能力去帮助别人之前,你得先积攒力量。如果自己的事情都办不好没有余力,帮忙,也许会变成帮倒忙。”
“别再怪罪自己的过错,给自己一次机会,也给他人一次机会,好吗?”
似懂非懂,云娇泪眼婆娑,点点头。
“这样就好,没事的。对了,后天就是观莲节了,一会儿娘亲准备好东西,给你测一测尺码,做身新衣服。”
“好。”
用过早膳,慕柔忻先行离开。乐颜收拾了碗筷,提了食盒去了厨房。
云娇独自坐在厢房内了会儿呆,便出门,在府中四处行走。
她心中希翼着能遇见有间流心,但又有些害怕,不愿与他见面。
那天在悦听茶馆,她一声不吭便跑走了,桃先生也仅仅知道她离开,之后失踪,有间流心应是着急的吧。病时听闻云沂源说过,有间流心冒雨寻了她几个时辰,那么大的雨,她都病了,也不知道有间流心有没有事。
“宝贝小徒儿?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病好的差不多了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云娇站在原地四下张望,只见有间流心仍是一袭蓝衣,面带嬉笑,信步而来。
他的手中抱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盒,此时空了一只手朝云娇招手。
一瞬间,云娇生了退意,但到底是站着不曾移动,睁着一双明眸,看着有间流心由远及近。
与云娇在此相遇,有间流心心中有着惊喜。云娇病的这两日,步惊鸿被他扣在云府不曾离开,直到昨夜保证了今日便可恢复如初,才被放出云府。
此时,为了第一时间征求云娇的原谅,他刚把“那件东西”从云傲的藏库里“拿”出来,准备给她送去。
但有间流心的问话,云娇并没有回答。她低着头看着脚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间流心有些苦恼地摸了摸头,最终主动上前,拉住云娇的一只手,带着她回她自己的厢房。
“宝贝小徒儿,为师知道你还在生为师的气,答应的事情没有做到,为师向你道歉,紫云姑娘的尸身为师已经安排人安葬回她的家乡了。”
云娇仍是低着头不吭声,有间流心暗自叹口气,接下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