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出生之后,沈时修没有想象中高兴。
心底有股对失去的恐惧,正在不断蔓延。
江禾身体底子不好,没办法喂母乳,恢复得慢,第二天才敢试图下床走走。
沈时修过来扶她,原以为会被拒绝,结果江禾跟着乖乖地站了起来。
男人紧绷的神色刚有松动,就听见她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把护照给我?”
沈时修面色冷硬,克制着涌上来的酸楚和愤怒,放缓声音道,“等你坐完月子,我们一起回国。”
江禾不动声色地避开腰上扶着的手,从包里拿出手机,去了卫生间。
她靠在门后,点开通讯录,找到顾铖的电话拨了出去。
连续打了三次,都没人接。
没办法,又给顾铖了微信,还是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江禾背紧贴着墙,极力稳住自己的身体,找出那条短信,再看了一遍。
病危通知书的意思是什么,她很清楚。
如果等到出月子,是真的见不到顾铖了。
她等不起。
推开门,视线正撞上沈时修阴沉的脸。
他还是刚刚那个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禾,双眸里看不出喜怒。
江禾心里沉了下,绕过他,在婴儿床边,撑着床沿看豆豆。
嘴唇动了动,默念无数遍对不起后,才转身看着沈时修。
她的眼神很坚定,语气更甚,“我现在要回国一趟。”
江禾这样的态度,刺得沈时修太阳穴突突狂跳。
他不耐烦地拧了拧眉心,再次重复,“我说了,等……”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禾激动的声音打断,“我等不了!”
她着急地拉住沈时修衣袖,音调拔高,“顾铖真的快死了,我要去见他最后一面!”
激动过后有些虚弱,声音越来越低,江禾颓丧地喃喃道,“如果见不到,我一辈子都会不安的……”
积蓄已久的心酸和愤怒齐齐涌上,挤得他心脏骤疼。
沈时修两手掐着江禾肩膀,眼眶开始红,加重力道。
他咬了咬牙,质问从喉咙中溢出,“你就这么狠心,为了别的男人,放着刚出生的孩子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