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息怒!”
四个主事心下颤抖不敢直视高位上的玄珏,直接滑下了座椅匍匐在地,请求玄珏赎罪。位于下首右边的徐明却还好端端的坐着,只不过脸色十分的不好看罢了。
幽城,以右为尊。徐明当于右首,是另外一个考官。
这四个主事本是翰林院里的学士,都是掌管历年来的科考事情,平日里打交道最多的便是课本书籍,哪里见识过如今这种场面。
“息怒,息怒!你们只会叫本太子息怒吗?”玄珏大喝,一脸的阴翳,常年上位的威慑感令人胆寒。
“是,是下官们的失职!”主事们再次磕头,额头碰地的声音清脆显然是真真切切的,只是畏畏缩缩的样子更加叫玄珏生气。
他刚要发火就看到徐明动了动似要起身,抬起的手便不着痕迹的落了下去,静静的等着徐明的反应。
自放榜之日后,书生们里突然传出这样的流言:所谓的桂榜名单权势贵族子弟花钱买来的,只因为考试之前便有人泄露出了题册,因此才夺得桂榜。
贡院的主事们本没有注意,但是直到书生们闹上来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要知道,这上榜的书生远没有名落孙山的书生人多。
大批上奏的多是名落孙山的,且不论是否是真的有真才实学,即便是真的落榜此时的心态早已非当日之心情。
主事们查到此事由来是放榜之日有一书生不忿落榜说了些什么,这
才导致大家都开始传言,只是不管主事们再如何的查探,就查不到那书生的来历,更不知道书生的所在。
据此放榜之日已经过去了三天,玄珏是一早便得到了消息,而徐明却是今日才现身,他的态度捉摸不定,玄珏便故意呵斥主事逼迫徐明表态。
毕竟,不论事情的真假,这科考历来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若只是流言那便好说,若真有人泄题,在场的人都逃脱不了干系。
更别说,这其中还有一位当朝的太子!
“太子殿下,此事来的突然,也不怪主事们的错。既然主事们已经查到是源自一个书生的话,那么想必是那书生自己不平接受不了现实这才大胆诡辩,诬陷于我等。”
“哦?徐大人的意思是,此事乃是那书生的谣言?”
“这是自然,若说泄题,在场的大人们都是历年科考的主事,在位之久是众所周知的,下官相信他们是不会做出泄题的事情。”
他们不会,可是你会不会呢?
玄珏看着徐明的眼神意味深长,他从来就不相信什么空穴来风。万事万物都是有理由存在的,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此事一出绝不可能只是谣言那么简单。
“下官万死不敢泄题!”主事们心中胆颤,看着徐明为自己辩解说情,便再次磕头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泄不泄题此时还说不准,但是事情既已经发生,我们应该尽快的想办法镇压住那帮书生,不
然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只怕到时候是本太子都救不了你们!”
“是!是!下官这就去安排!”主事们磕头起身连忙的退了出去,只怕再待下去,他们的心都快要受不了了。
徐明看着主事们离开没有阻止,只是微微皱眉似乎是有些不喜玄珏方才的话。太子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认为这贡院里有鬼?
是怀疑主事,还是怀疑自己?徐明忽的有些看不明白了。
他本来想的非常简单,每年都有为落榜而伤心闹事的书生,今年也不例外,却没有想到竟是传出了这等的谣言。
贡院向来肃清,他相信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可是今日见到玄珏的态度,让徐明有些不安。
“太子殿下对此事有何看法?”想了想,徐明还是直接了当的问道。
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殿下了,也不知道艳儿能不能坐稳太子妃的位子。
“敢在本太子的眼皮子底下犯事,本太子自然是不会轻饶的。”玄珏冷笑,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只留下徐明一个人愣在原地。
徐明心里一惊,他觉得今天的太子很不对劲,好似故意一般。事情还不明朗,难道太子就认定了贡院里有内鬼?
还是太子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没有说?亦或是,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徐明想到这里顿时停住了,他不敢深想,他怕再想下去自己就真的挽回不了了。
片刻,也离开了贡院。
刘选自被带回王府便一直闹腾不停,一心想要到贡院里去揭发。只是王府里并没有一个人理会他,他一个人也出不去。
玄骁将消息全部封锁起来,三天过去了没有人查到当日在街上闹事的人就是在府上的刘选。
他端着一杯白瓷茶盏,十分享受的啜饮着,渐渐的成为了玄骁的习惯。每一日不喝他就有些不自在,索性在送来的贡菊用完了之后又去买回来许多,林晓茹便日日的给玄骁泡茶。
“王爷。”萧镜推门而入。
“何事?”
“方才刘选又开始闹腾了,这次竟然是打破了茶杯威胁要自尽……”萧镜说起来脑袋上不由滑落一滴冷汗。
在他看来,这个书生当真是不知好歹,还真为他们王府里的人不敢随便动手了?
“自尽?”玄骁依旧喝着茶,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人,死了吗?”
“有府中侍卫在,自然是没死成的。”
“下回若是还如此,不必拦着了,别人的死活从来与本王无关。”玄骁眼眸抬了抬,语气平淡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是!”
“太子那边可有什么动静?”玄骁将空了的茶盏放下,继续问。
“听说今日太子召集了贡院主事和徐大人一起商议,但是不多时便出来了,似乎没有什么结果。”萧镜想着今日报上来的消息回答。
“有时候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没有结果
便是有结果。徐明这个老狐狸打得一手的如意算盘,可是这一次恐怕也要认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