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一副了然的神情,又闭了眼睛不再有反应,他又有些生气,抓住她的肩,低声吩咐道:“起来用膳。”
“你若是真想就这样绝食饿死在方府,也可以。”他话语中带着怨气:“待你死后,我就封你为夫人,叫你埋在方家祖坟里。”
她暗中咬了牙,依旧是连神色都不想给他,他也失了最后一丝耐心,直接下了塌,双手手臂用力,直接打横将她抱起来,向外间走去。
她迷蒙中略有挣扎,可他手臂箍得很紧,她败下阵来,只得垂下头来,随着他的走动,身子不自觉地摆动着。
可这一走,似乎就没了头尾,这条路似乎怎么也走不到尽头,颠簸了许久都未能走到外间餐桌上。
朗倾意不禁睁开眼睛,向四周瞧了一眼,这一瞧不要紧,她猛地惊出一身冷汗来——周围哪里还有方景升的影子,令她颠簸起伏的,明明是一辆疾驰的马车。
她如今已不在小院的卧房内,而是在行驶的马车中,而她竟毫无知觉!
第92章任务凶险
她试着想要挪动身子,看看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谁知只略挣了挣,便又跌回座椅上,半点都动不了。
她这才发觉自己周身无力,连动动手脚的力气都没有。
更有甚者,从马车侧壁到座椅旁,连了几根结实的布条,将她整个人牢牢地困在马车侧壁一旁,不至于在颠簸中滚落。
马车似乎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用尽力气向飘忽的车帘处看去,只隐约看得到外头天空黑乎乎的颜色。
天还是黑的。
也就是说,她是在夜间入睡之后被人掳了出来,看如今的境况,怕是中了迷药,全身都动不得。
她又向外瞧了一眼,并未看到驾车之人,也未曾听见任何驾马呵斥的声音,气氛奇怪到有些诡异。
不知道还有多久药效才能过去,她又卯足了劲儿动了动身子,只觉略比方才松快些,可惜还是动不得。
不晓得马车要到哪里去,也不知道劫掠她的人是谁,她心里正七上八下没个着落时,马车却猛地停了。
她马上闭上眼睛装作未醒的样子,只听到外头有脚步声进来,步伐不大,声音也很轻,似乎只有一个人,而且身量不高。
那人到她身边,先是蹲下身仔细观察片刻,随即又伸出手来,在朗倾意面上蒙了一块黑布。
朗倾意忍着不适,没有挪动半分。
及至确保她眼部已经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面前之人才动手,将她整个人扛在肩上,轻巧地跳出马车去。
朗倾意的大腿处感受到一抹柔软的触感,她在一片黑暗中惊奇地睁大双眼——这个人,似乎是个女子。
能感觉到,路途不算远,可四周险峻迂回,不知道转了几个弯,朗倾意听到踩在枯叶和雪地里的声音,随即脚步向下,又停了下来。
似乎是打开了一个铁笼一样的东西,锁链陈旧而斑驳,过了许久才打开。
门内一股霉味,但似乎已经精心焚香遮盖过。
朗倾意被这人放在软垫上,听着他丝毫没有停留地走出门去,她留神听着四周的动静,确信没有人在附近,方才小心挪了挪身子。
四周安静地出奇,她不安地竖起耳朵,发觉确实没有半分声音。
本该在窗外的落雪声、风声,屋内的炉火声、灯芯燃烧声,通通都消失不见。
她一个人被困在这陌生的地方,惶惶不安。
恐惧能够放大听觉,她似乎听到外头传来细微的锁链声,随即,有人大步走了进来。
许是她紧张中暴露了呼吸,来人伸出手来,精准地按住她微微起伏的肩颈。
她顿时止住了呼吸,浑身僵直,一动不动。
对于这样的动作和气息,她太熟悉也太恐惧,如今既已到了如斯境地,伸头一刀,缩头亦是一刀,倒不如镇定下来,叫自己死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