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出声还好,一出声父子两人目光顿时聚集过来。严森眼里尽是哀求,用口型说:求你了,帮我这一次。岑让川:“……”桥·-貳-就这一次!严森都……就这一次!严森都快从病床上跪下来求她了。顶着男人极具压迫力的目光,岑让川咽了咽口水。就这一次。一次而已。张了张嘴,岑让川还是说不出来。她伸出手,礼貌道:“你好,叔叔。”对方没有理她,一双手动也不曾动过,哪怕装装样子。他在用目光审视她,从头发丝到脚尖,从她布满薄茧的手到眼睛。像在看货架上价值几何的物品,一旦发现她并不昂贵,甚至是随手可取,买回去跟他们富丽堂皇的家压根不搭……“他喜欢你?”严父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嫌弃还是其他。岑让川收回手,放回口袋,点头:“是的。”严父继续问:“那他什么时候跟你结婚?”“咳咳咳……咳咳……”病房里顿时充斥严森剧烈的咳嗽声。岑让川被这跨度弄得摸不着头脑。结婚?什么结婚?她跟谁?“我们家规矩多,亲戚朋友多,事也杂。逢年过节礼数繁琐,不能得罪人又不能显得过于讨好,还要有新意。你现在胜任不了。”严父见她要说话,又加了句,“我看得出来他喜欢你,又不想去相亲宴,拿你当幌子。你如果有考虑嫁给他,去我们集团官网上看看秘书招聘条件。不仅如此,严森是我们家独生子,你还要承担严森母亲那样的职责。”岑让川听得头大,反正没自己什么事,干脆抱拳作为回应:“告辞。”“让川,让川……”严森看她撂挑子直接跑路,慌忙想留人,“别走啊!诶,让川!”“好好休息。”她丢下这句话,径自走过严父身边。两人无限接近,又无限离远,焦木味穿透古龙香水与消毒水味,像两把暗箭划过鼻息。休闲鞋在病房门口顿住。尖头皮鞋转过方向。四目相对,探究的目光都落在对方身上。严父再次打量面前这个女孩,年龄看起来和严森差不多,没有多漂亮,底子却不错,还有几分难得的英气。或许是懒散惯了,衣着也不怎么讲究,整个人看着很舒服,但眉眼间还是透出不是个好惹的角色。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身上为什么会有那种味道?气味记忆是比任何记录都要久远的记忆。某日恰好路过紫荆遍地的行道树,花瓣腐烂的味道会在十几年后在陌生地点闻到类似气息时骤然想起。画面与气息在脑中一同重现。依稀记得那日还是雨天,粉紫花瓣落在草坪,层层叠叠堆积的尸体由最底端开始腐烂,死去的细胞散发出甜味,属于死亡的黑色绵软蔓延,直至烂成一滩抓也抓不住的泥。岑让川也在盯着他看。按理说银清身上特别的味道不该出现在陌生人身上,偏偏出现了。她目光从严父保养得宜的脸庞往下移,那身昂贵定制的西服和设计精巧的领带夹扣都在昭示这人身价,他绝不是贪图便宜去药堂看病的人。那么,他和银清的交集点在哪?他认识银清吗?两人心中纵有万般疑惑也不会轻易开口。现在关系不明,场合不对,对方什么路数也不知道,贸然问起对方身上怎么会有熟悉的味道很不合适。又看严父一眼,岑让川给了严森一个加油的手势后迅速离开病房。“让川……”严森快哭了。身为独生子,从小到大就处在镇压下,他心理阴影比医院占地面积还大,迫不及待想找个人依靠。事实证明,岑让川不是最佳人选。她快连钱都懒得赚了,怎么可能替他处理这种家事。还是银清好啊……人际关系简单,长得美,事又少。除了有点疯有点黏人,醋坛子一踢就倒,平时还是挺好相处的。她迫不及待去楼下找银清,没注意到脚下烂泥,一脚踩上去差点滑倒,下意识不知道抓了谁的拐杖,这才稳住没把自己尾椎骨摔裂。“唉呀呀呀,小姑娘小心点!”单腿行走的中年女人空出手扶她,“这地上全是泥巴,走路看路呀。”“对不起,太心急了。”岑让川忙站稳道歉。清洁工换完水提着拖把过来清理,中年女人催促道:“小姑娘,你赶紧去清洁阿姨那擦擦鞋底。等会出门结冰路滑,我就是这样摔的。”说完,她展示自己腿上的石膏。血淋淋的例子就在眼前,岑让川赶紧听话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