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应?他们要是有报应,就不会来天澜了。他们本来就是报应。咱们天澜世界的好日子,到头了。”
酒馆里安静了片刻。
一个白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站起来。
“我年轻的时候打过北方的蛮族,杀过人,也挨过刀。我不怕死,但我怕我的孙子孙女死。我怕他们活不到长大。”
他的声音在抖。
“所以,谁杀巫师,我捐钱。谁打巫师,我鼓掌。谁要是投降当带路党,我第一个吐他唾沫。”
老人说完慢慢坐下,酒馆里没有人笑。沉默很久,独眼老兵把酒杯举起来。
“老人家说得好!敬您!”众人纷纷举杯。
圣都广场上立了一块巨大的公告板,上面贴着从伦巴第传来的阵亡名单。
每天都有新的名字加上去,每天都有新的母亲在公告板前哭泣。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站在公告板前手指在名单上滑动,从上一行滑到下一行,从下一行滑到再下一行。
她没有哭,只是脸色白得像纸。旁边的修女轻轻扶住她。
“女士,您要找谁?”年轻女人嘴唇翕动了几下。
“我的丈夫……他在伦巴第当兵。三个星期没来信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修女沉默了片刻,看着公告板,不知道该说什么。
名单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每一行都是一个儿子的离去,一个父亲的倒下,一个丈夫的永别。
年轻女人抱着婴儿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公告板一眼,转过身走远了。
广场边上,一个老太太坐在台阶上,面前放着一篮鸡蛋。
不是卖的,是给路过的士兵。
每看到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她就塞两个鸡蛋。“孩子,多吃点。战场上要力气。”
有的士兵推辞,她瞪眼。“拿着!我儿子死在伦巴第,他要是还活着,也有人给他塞鸡蛋。”
士兵接过鸡蛋敬了个礼。
老太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连忙用袖子擦了。
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从天南到海北。没有人号召,没有人动员。
人们自地组织起来,有人捐款,有人参军,有人捐物。他们的亲人被杀,家园被毁,他们不能让这一切白费。
那些巫师必须死。不管花多少年,不管死多少人,必须死。
圣都东区的一座精致花园里,几个年轻女子围坐在白色圆桌旁。
桌上的银壶里泡着上好的红茶,瓷盘里摆着精致的小点心。
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是圣路易斯家族一位远房亲戚的宅邸,几位贵族小姐和一个小修女正在享用下午茶。
她们本应谈论衣料、珠宝和最近流行的诗歌,然而今天的报纸打破了这份宁静。
“你们看了吗?伦巴第那边……”一位金碧眼的子爵小姐放下报纸,手还在微微抖。
她叫艾洛蒂,今年十九岁,圣女卫队的一员,这两天正好轮到她放假。而她的父亲是教廷的一位大骑士长,此刻正在伦巴第前线。
旁边一位棕的伯爵小姐接过报纸,扫了几眼,脸色就白了。
“毒王……八千多人……一整个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