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洵隐隐察觉到一丝异样。他想起顾莲沼的体温,想起他那灼热且专注的眼神,想起他无数次自然而然地靠近。若往深处探寻,那双深邃幽黑的眼眸里,似乎始终压抑着些什么……想到那个可能,柳元洵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既害怕自己领会错了意思,又隐隐觉得自己猜测的方向或许没错。可一想到顾莲沼方才明明亲口否认过,他又不确定起来。是喜欢吗?可顾莲沼说只是不讨厌。可如果仅仅是不讨厌就能有如此亲近的距离,那喜欢和不讨厌之间,已经毫无差别可言了。虽然只是个猜测,柳元洵却已经慌了。他忽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淩亭吓了一跳,“怎么了主子?”“没事,”柳元洵轻咳一声,试图掩饰,“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可他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毫无目的地、略显僵硬地走了两步。等走到书架前时,倒是真的想起一件事——琴谱和画。之前将这两样东西收在书阁,是因为当时尚不能确定其中所蕴含的信息是否如自己所想。但时至今日,这两样东西已经没什么用了,真正有用的东西,他都已经记在了脑子里。毕竟是藏着秘辛的东西,一直留在书房中也不方便,柳元洵便打算在离开江南之前,将它们毁掉。他爱看书,也爱收集古籍,所以书房占地面积很广,前半部分是待客的圆厅,右侧是会客的椅子,左侧是一面占据整面墙的博古架,后半部分则是成排的书架,足有四层,占据了不小的空间。藏东西的暗格就在柳元洵维持地原本的姿势,静静凝视著书架后方那双透着寒意的眼睛。一只精巧的十字i弩正架在那人手中,锋利的箭头闪烁着冰冷的幽光,直直对准他的眉心。柳元洵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手指轻轻一动,自己的头颅定会被这铁器瞬间刺穿。耳听得淩亭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柳元洵轻声问道:“怎么了?”淩亭在书架后面停住,恭声问道:“忘了问您,顾大人可曾说要做什么馅的?”柳元洵道:“茶叶的吧,我不太懂,你将我房里的龙井拿厨房试试吧。”淩亭应道:“我这就去。”待淩亭走出大门,那人才抬了抬手,示意柳元洵跟着他往外侧走。柳元洵十分配合地挪动脚步,直至彻底走出书架范围,那人猛地扯过柳元洵的身体,三指成扣死死锁住他的咽喉,声音嘶哑难听,低若气音,“将你拿到的东西交出来。”柳元洵不想装傻,但他需要掌握这个人究竟知道了多少,于是轻声问道:“什么东西?”“别他妈跟老子装蒜!”那人指尖猛然发力,柳元洵只觉浑身一阵剧痛,下意识地伸手去扶身前的架子。然而,他刚有动作,手便被狠狠折到身后,断裂般的疼痛瞬间袭来,让他几乎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