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莲沼沉默了好半晌,才哑声说了句:“重找个匠人吧,看看有没有法子将支架做得再精细些。”
柳元洵轻声答应了,没怎么用力就将顾莲沼的脸捧了起来,果然对上了一双泛红的眼睛。
只要有情,不是你关心我,就是我担心你,柳元洵没再说那些车轱辘话,只低头吻了吻顾莲沼的额头。
所有的话与安抚都藏在这一吻里了。
顾莲沼也没让自己在自责里沉浸太久,他清楚柳元洵的性格,他越难受,柳元洵就要花更多的精力来抚慰他的情绪,这不是他的本意。
他揽着柳元洵的腰,让他趴在自己肩头,动作轻微地替他穿好裤子,又抱着人去到桌前,拿出匕替他削梨吃。
这梨是当地的特产,产量不多,是皇室贡品之一,柳元洵以前也在宫里见过,但不感兴趣。上次偶然在饭前尝了一口,却现它口感脆甜,汁甜如蜜,意外的好吃。
可顾莲沼对他的身体上心过了头,见他爱吃,第一反应就是去问王太医他能不能多吃。王太医一句“梨性寒凉,王爷脾胃虚寒”,就彻底堵了他吃梨的路。
柳元洵靠在顾莲沼怀里,张口吃梨,眼神落在渐渐蔓延过来的阳光上,伸出手指在窗棂隔出的光线里缓缓画圈,神情放松又自在。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般舒服了。
尽管身体比以前虚弱,精神却好了不少,每日醒来不再头昏脑胀,呼吸也松快了许多,要不是浑身没力气,右腿也不能动,他其实很乐意去院子多走动几下。
以前浑身不适的时候,他总想着掩饰,大部分时候都坐得很端正,可现在身上畅快了,人反倒懒散了,总软软倚在顾莲沼怀里,像只趴在阳光里晒毛的猫。
柳元洵咽下口中的脆梨,懒洋洋地夸赞身后的人,“阿峤,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很会照顾人。”
顾莲沼低头舔去他唇角的汁水,淡道:“除了你,我也没伺候过别人。”
柳元洵以为他要抢食,急忙闭紧唇瓣,吞下果肉,甚至没留意顾莲沼的回答。
顾莲沼其实看出了他护食的小心思,可柳元洵腿上的伤压在他心上,扯着他的心脏直往下坠,让他实在分不出逗弄的心思。
喂完了梨,他扯过帕子擦了擦手,揽上怀里人的腰,“你该睡会了,去床上,我帮你按按腿。”
阳光爬得很快,之前还在他抬手才能触碰到的地方,现在已经爬上衣角了,暖融融的光照在他腿上,令柳元洵感到一种舒心的倦意。
可他还不想睡,他总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比起休息,他更想趁着精神尚好的时候,和顾莲沼多呆一会。
他扯着顾莲沼的头,小声道:“我想去放风筝。”
顾莲沼将人往床榻旁抱,顺势吻了吻他心,“明天吧,今天先休息,你已经够累了。”
柳元洵并不觉得疲惫,可这副残破的身躯却由不得他任性。稍一耗神,恼人的低烧便要缠上来,他只得顺着顾莲沼的意思躺下,耳畔是药油在掌心搓热时出的细微“咕唧”声。
这声音莫名带着几分暧昧,搅得他心神不宁,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都怪他过目不忘的本事。
更怪非要逼他看的顾莲沼!
顾莲沼避开他腿上的伤处,力道恰到好处地按摩着右腿。余光瞥见缠绕的帛布时,心头便是一阵刺痛,只得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正心绪沉重间,柳元洵却用微凉的左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听语气像是在骂人。
顾莲沼抬头看他,就见柳元洵抬手搭在额上,宽大的袖子遮了脸,只隐约露出绯红的耳垂。
顾莲沼心头一紧,直起身子,用手背拨开他的衣袖,探向那截白皙的脖颈,“起烧热了吗?”
“没有。”柳元洵拽回衣袖重新遮住脸,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几分羞恼。
可他越躲,顾莲沼越担心,顾不得手上还沾着药油,直接去扯他的衣袖。
柳元洵敌不过他的力气,很快露出一张绯色晕开的脸。因挣扎的时候费了些力气,他胸膛起伏,眼尾泛红,唇瓣轻启,微微喘息,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是什么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