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推了推他,厌恶皱眉:“福临寺?呵,陛下是认为我有分身术不成?”
她可一直安安分分的待在宫里,连殿门都没出去过呢。
陈晏殊盯了她许久,只从她脸上看出了对自己的排斥以及无辜。
“你可知——”他话刚出口,贴身近侍慌慌张张冲进来,还摔了个跟头。
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狭长凤眼如刀:“何事如此惊慌?”
近侍顾忌言清在场,犹犹豫豫不敢直接开口。
“说!”他怒斥。
“是、是有一乡间妇女滚过床钉敲响了登闻鼓,状告、状告当今天子草菅人命。”
那太监紧闭着眼,已一副等死表情。
言清听了个热闹,整理好稍显凌乱的衣服,心情愉快的将榻旁小桌上最后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
“是那位被陛下一刀刺穿胸口的男人的妻子吗?”
在陈晏殊看来时,她瞥了眼自己手里被咬了口的糕点,弯了弯眉眼,“陛下可要清清火?”
没什热情的往前递了递手,又径直塞进自己口中。
陈晏殊冷哼一声,路过近侍时踹了一脚,憋着满腔怒火离开。
而今事赶事,已足够叫他焦头烂额。
等他稳住朝堂后,再想拿将军府威胁言清时,才现张婉清已带着连翘前往江南娘家。
她在城门口哭诉,要带小神医前往娘家给病重的母亲看病。
如此孝心天地可鉴,陈晏殊的人若是阻拦,便会伤了镇守边关一心为国的言将军的心。
也会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前朝都已经有老臣血溅金銮殿,逼陈晏殊这个皇帝下罪己诏以告上天。
这种时候,再要生些是非,对他来说无疑雪上加霜。
纵然他对言清有所怀疑,也不能妄下断论,毕竟人可一直被他软禁在身边,时刻被盯着。
陈晏殊这些天脸上呈现出肉眼可见的疲惫。
难为他被朝中大臣和京中漫天飞的舆论折腾够呛的情况下,还要时不时来言清这里放放冷气。
言清死猪不……咳咳……任他眼刀乱飞,一副浑然不怕的模样。
权当殿内多了个人形制冰机。
“陛下,喝茶。”她礼貌的斟了杯茶。
在靠近时手刚歪了歪,茶杯就被男人及时捏在了手里。
她没什么诚心的道歉:“不好意思,上辈子敬死人习惯了。”
陈晏殊捏碎手里的瓷杯,压制住勃然怒气才道:“过去的事终究已经过去,阿清何不向前看。”
“朕此生定会好好待你。”
一股子人渣装深情的油腻味儿。
言清娇笑:“陛下说的是人话吗?恕民女愚钝,难解其意。”
“你不过是仗着朕对你仍念旧情,才敢三番五次冷嘲于朕。”陈晏殊一掌拍在桌上,“阿清,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这种程度的威胁,显然对言清造不成任何影响。
言清漫不经心开口:“陛下哪里的话。”
她依仗的明明是在边疆保家卫国的父兄。
是她诸多英勇事迹加身而鹊起的声名。
是她料定他不敢在这种时候横生枝节对她动手。
更是她事先早为自己留好的退路。
陈晏殊伸手去握她的手,被她及时避开后只抓住她的衣袖。
“撕拉”一声,她嫌弃的将袖子扯了去,也不在意露出的一截藕臂。
“宫内的东西,质量似乎有些差。”她感叹道。
男人握紧了手里的布料:“阿清便耐心留在这里,不要妄想逃出朕的掌控。”
“哦。”言清淡然应声。
那可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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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京都波涛汹涌,各种不利于皇家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经过强势镇压,又阴于沉默。
却似云层里暗滚的雷电,等待着触底反弹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