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弟面前,顾鸢没法像同郁朝云相处那样撒娇耍赖,便只能叹着气,勉勉强强吃完了这碗面条。
“他猜到我不忍心为难你。”他轻飘飘地抱怨道,“才给你安排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工作。下次把东西放下来就行,学长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白晓皱着眉,严厉地摇了摇头。
顾鸢被对方盯着,吃完了今天的药;原本放在家里的那些药,也一并被白晓收缴走了。
他有点坏毛病,不舒服的时候喜欢一板接着一板地过量服药;只是日常用药都很安全,顾鸢对药物的心理依赖也不算严重,才迟迟没有吃出什么好歹来。
白晓找到了许多空药盒,满脸不赞同地看着他。
但他没有对顾鸢的坏毛病指摘什么,只是说:“学长,如果你不舒服,可以给我打电话。”
顾鸢笑了笑,正想哄着学弟跳过这个话题。对方却一本正经地说:“生病时有人照顾,就不会一直想要吃药了。”
说完这话,学弟立马露出后悔的神色,似乎是担心这些话冒犯到了他。
顾鸢却不在意——他对大部分事情都全不在意。
他招了招手,学弟就乖乖凑过来让他任摸任撸,实在害羞了也只是力道不大地推拒着,轻轻抓住了顾鸢的手腕。
顾鸢的腕骨纤细,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皮肉,如琉璃玉盏般精致脆弱。
白晓却莫名有些伤心,小声说:“学长。。。你摸起来好瘦。”
顾鸢想了想,安慰宽解对方道:“没关系。你来把我喂胖一点,好不好?”
白晓盯着学长那双漂亮衿贵的墨玉眸子看了会,慢慢低下了头。
他想:学长好像对每个人的态度都这样亲近。
他莫名沮丧了一会儿,一直到了赶回学校上课的时间,才勉强打起精神。
学长把他送到门口,笑着让他好好听课,不要被打工这件事影响了学习成绩。
对方的语气亲昵又温柔——简直像送丈夫出门的妻子。
白晓因为这毫无道理的联想而羞怯起来。学长凑过来时吓了一跳,几乎以为对方要亲吻自己。
——但最后,他只是得到了个很有距离感的拥抱。
学长轻轻抱了一下白晓,手臂只是搭在他的肩上放了放,体温还未穿透布料熨帖过来,便客气地放开了他。
白晓晕头转向着,总觉着自己掉入了个细密罗织的陷阱中。
可顾鸢那样漂亮——又那样好,白晓想不通对方能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
他只是拼命掩饰着自己过的心跳,干巴巴地说:“学长,下午见。”
“好。”顾鸢弯起眼睛,“下午见。早点回来。”
白晓晕晕乎乎地走了出去。
等到了车站,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将书包落在了顾鸢家里。白晓本可以直接去学校,与同学一起用课本也不算碍事;可犹豫了会儿后,他回头去找学长拿包。
这不过是个渺小无谓的选择,白晓却被汹涌而来的羞-耻感烧得脸颊烫。
他意识到自己在想方设法与学长多相处一会儿。对方异乎寻常的身份,以及他长年累月经受的教育,都在警告白晓这行为的荒诞微妙。
但是,他只是想在多看学长几眼而已。
白晓很快回到顾鸢屋前,敲响了房门。
屋内无人回应,寂静一点点地浇灭了他隐秘的期待。
学长是有事出门了吗?白晓怔怔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