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极,却依旧还是注意到了…今天的媚姬仿佛有些不对劲。落在往常,如果王爷如此一番话下来,她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可今天…琴姬看着媚姬紧锁了眉头的样子,心下暗暗奇怪起来。
兰姬只是轻倪了眼琴姬和媚姬,最后视线滑过冷姬后,什么话也没有说的就离开了正厅…
现在已然到了深冬。西苍的天格外的冷,尤其是此刻入夜,寒风刺骨的仿佛找到一个空儿便冷飕飕的飘进身体里,寒彻入骨。
兰姬一路往尘月阁走去,玉如静静的跟在后面,过了好一会儿,方才不服气的说道:
“主子,为什么王爷只有提及媚姬入宫后的份位?”她撇了嘴,“她也能入四妃?”
兰姬突然停下了脚步,没有回答玉如,只是眸光看向翠竹轩的位置…王爷从夜麟国回来开始,从头到尾都没有进来王府一次。外面的局势有多紧,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
哥哥几次遇险,险些便天人相隔…她担心王爷之于,也担心哥哥。这一个多月,她过的如履薄冰一般。
夺嫡之战已然停止,大皇子和皇子妃被暂时监禁在大皇子府,剩下的一众虽然还没有落,却也人人自危。西苍的天以后便是王爷主天下…只是,这个天下的后面,和他的心,是在谁身上?
侧妃…还是元妃?!
“高处不胜寒…”兰姬轻轻开[kou],声音空灵的仿佛被夜风一吹便就散了,“王爷的话未必是好事…”她转身,继续往尘月阁走,边走边说道,“玉如,这天已经变幻莫测,想要独善其身,便只是看,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去争,懂吗?”
玉如看着兰姬的背影,唇翕动了两下,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的抬脚跟了上前。
翠竹轩。
欧阳景轩从前厅回来后便径直穿过翠竹轩里的竹林往那角落里的暗房走去…被黑夜笼
罩的翠竹轩在夜风的轻拂下,竹叶“簌簌”作响,透着一抹诡谲。
欧阳景轩进了暗房后,开了机关便直直的往甬道尽头走去…直到人站在了甬道出[kou],凤眸不经意的一眯,视线落在了那小湖泊一旁的人影身上。
鹅黄[se]的大氅将蓝梦蝶的纤弱的身体裹的几乎看不见,她头简单的只是绾了一个髻,头上什么都没有簪,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里,风一吹,将她的秀和大氅微微泛起,飘逸的竟好似遗落人间的仙子,不食烟火。
感觉到有什么紧紧的锁着自己,蓝梦蝶缓缓转身,因为心中的纠葛,她脸[se]并不是很好,尤其在湖边的映衬下,更是显现了几分苍白之[se]。
她看着欧阳景轩,就如同欧阳景轩看着她…二人视线[jiao]汇,有着太多太多的心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的蓝梦蝶都遗忘了岁月,只能淡淡一句:“你回来了…”
欧阳景轩没有应声,只是跨了步子向前,待到蓝梦蝶身边的时候,他凤眸轻凛的上下打量了下,冷声说道:“福东海说你好多了,便自残的在这里吹冷风?”他冷冷一嗤,“怎么,便就不想好了吗?”
蓝梦蝶听了,好看的容颜上微微拧了下,随即垂了好看的眼眸,淡淡说道:“你回来…便来说我。”
欧阳景轩听了她哀怨的[kou]气,轻轻一叹,牵了她的手便往小茅屋走去…蓝梦蝶的手很
凉,透着冰冷的气息,不由得让他想起风玲珑,那人的手也是,哪怕是在暖和的屋内也不甚暖和。
她体内的蛇毒潜伏了十年之久,本就体寒,这边事了,他便开始着手想办法将她体内的蛇毒去了…实在不行,那便也只能寻了那最后一次墨玉的机会,让离墨想想办法了。
思忖间,二人已经进了屋子。欧阳景轩亲手将暖炉里的火加大,顿时,小茅屋内热气袅袅。
蓝梦蝶退了大氅在一旁的小榻上坐着,神情间淡淡的看着欧阳景轩的动作,直到后来他在她一旁坐下,方才缓缓开[kou],“还走吗?”
欧阳景轩沉默了下,说道:“我还要去一趟夜麟国。”
蓝梦蝶显然有些不安,轻抿了下微微干涩的唇瓣,点了点头。
欧阳景轩见她如此,心下一叹的说道:“我今天来,是想要问问你…这段时间你便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蓝梦蝶听了,猛然看向欧阳景轩,神情带着点点疑惑。
“我便知道…”欧阳景轩轻轻一叹,“你竟然听进去我的话,便说明你不想逃避…怎么,还没有想通?”
蓝梦蝶收回眸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眸。
欧阳景轩起身,去了一旁的小桌,拎了小炉上温着的水倒了杯,方才缓缓说道:“没有想明白便也不着急…我去夜麟国,快则半月,慢则一月方能转回,到时候你在告诉我也不迟…”他端起杯子看向蓝梦蝶,“如果那时你还想要入宫,那后宫便有你的位置。如果你想明白了,天下之大,你看中哪里…我便将哪里给你辟了出来。”
蓝梦蝶的心一惊,顿时眸中滑过一抹诧异,只是,这抹眸光太快,稍纵即逝…当她缓缓抬眸的时候,一惊尽数的收敛了去。
欧阳景轩浅啜了[kou]茶水,就近在一旁的鼓凳上坐下,说道:“你好好想…那种是你想要的,我便给你。”
他的声音很轻,可是,蓝梦蝶却没有丝毫的质疑。
*
皇宫。
欧阳枭云突然召见皇后以及珍妃等人,龙阳宫寝宫内室,通天的帷帐后面是苏婉仪等人跪在那里,里面,欧阳枭云依旧躺在龙榻上,样子虚弱。
“婉仪…”
“臣妾在。”苏婉仪一脸沉静,就算生了这么多事情,此刻在外面,她依旧有着一国之母的凤仪。
欧阳枭云眸光有些涣散的看着龙惟,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最近的事情让朕仿佛年轻了许多…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朕夺嫡的时候,可比现在惨烈多了…”他轻轻一笑,却没有人敢搭话,“老三到底还是心慈手软啊。”
苏婉仪置于云袖中的手猛然一攥,垂眸抿唇,掩去了眸底的戾气。当年的事情记忆犹新,皇上夺嫡成功,到底有她和珍妃的功劳,也以至于后来,不管世事如何变迁,她和珍妃都有着不容忽视的地位。
皇上那话里的意思,除了警告便是要告知她…从来他都没有放弃过老三!原来,一直都是!
“唉,朕戎马一生,到如今只能病卧龙惟,”欧阳枭云突然感叹一声,顿时,众人便规劝了几句,他也只是笑笑,完全没有了朝堂上的戾气,“人总是要走到这一步的…”他顿了顿,“朕今天唤你们来,只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