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防难得在队里醉了一次。
不是酒量变差了,是他自己把【体质】往下调了。
这具由命运丝线和各种自然玩意儿构成的身体,控制力强得离谱,体温、心跳、代谢、酒精耐受——全都能手动调节。
他想醉,就能醉。不想醉,喝一缸跟喝白水没区别。
只是今晚他想醉。
欢迎会散场的时候,其他人还以为周防是那个千杯不倒的周防,举着杯子一轮一轮地喝,来者不拒。
只有他自己知道,脑袋已经晕乎乎的了,眼前的人影从一个变成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三个。
灯笼的光在视野里拖出长长的尾巴,像流星,像他在战国时代那个白色空间里看到的、从指缝间流逝的那些光点。
“周防大哥喝醉了!”炭治郎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回音。
“不可能。前辈怎么会醉。”甘露寺的声音更远。
“真的醉了。你看他眼睛。”
周防想说“我没醉”,但舌头打结,说出来变成“唔……没……”
后面那个字吞回去了,因为他被一个人从背后接住了。
“我带他回去。你们也早点休息。”那是香奈惠的声音。
“香奈惠姐姐你背得动吗?”
“背得动。”
“可是周防大哥好重——”
“没事,我喜欢……”
周防趴在她背上,迷迷糊糊地想:我没让你背过几次。
然后他想起在战国时代,在精神空间里,他用那条粉色的线看过她。
“香奈惠。”
“嗯?”
“……我回来了。”
“嗯。你回来了。”
“不是那个回来。”
周防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是……回家的那个回来。你懂吗?”
香奈惠没说话,但她走路的节奏慢了一拍。然后恢复,继续走。
“懂。”她说。
周防没有再说话,意识彻底散开了,像一团被揉皱的纸,摊不平,也收不拢。
但他不难受。
这种晕乎乎的、什么都不用想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香奈惠背着他,推开房间的门。
门很久没有开过了。
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道,榻榻米上铺着的被褥还是上次离开时的样子。
她把周防放到沙上,转身去开灯。
灯光亮起来的瞬间,她看到周防的脸。
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脸侧有醉酒后浮上来的薄红,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
不是笑,但比笑更放松。
像是把所有的防备都卸下来了,头盔摘了,铠甲脱了,刀也放下了,就那么摊在那里,任人宰割。
香奈惠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她很少见过周防这副样子。
他总是那个永远比别人多想三步的人,一直是紧绷的、克制的、永远在战斗的状态。
现在他这副样子,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蜷在沙上,把肚皮露出来。
“回来了哦。”她小声说,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没反应。
又戳了一下。还是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