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先前册封的贾贵妃,又当如何?”
隆佑帝深吸一口气,再次作揖:“母后心如明镜。”
“呵呵。。。。。。”
帐中传来冷笑,“皇儿好算计!让他们尽情欢宴,再一网打尽,好给你的新法立威!”
皇帝维持作揖姿势,沉默即是应答。
“棋子!都是你的棋子!哀家呢?可配做你的一步棋?”
隆佑帝沉声道:“母后安心养病便是,余事不必过问。”
纱帐内传来虚弱的喘息:哀家原以为你立贾贵妃,是因顾念哀家颜面,想与勋贵重修旧好。哀家还这般向她们解释,谁知。。。。。。你竟连哀家都算计在内。
哀家,如今也成了你棋盘上的卒子!
隆佑帝轻叹:母后此言差矣。岳卿心系社稷,毫无私心,乃是朕的挚友知音。。。。。。
快入座罢,正要差人唤你们用膳呢。
林黛玉轻拍身侧绣墩,招呼着刚进门的迎春三姐妹与史湘云。
用过膳才好办正事。她环视席间诸钗,对牌可都领了?
早领妥了。
那便各司其职,莫要忙乱。
探春等人依次落座,忽觉席次与前夜不同。薛宝钗身旁本属秦可卿的座位,此刻坐着邢岫烟。
这变故令探春暗自诧异。邢岫烟客居贾府经年,虽住在东路院,却常来与姊妹们谈笑。往日相聚,总免不了说起她与安京侯的渊源。如今同在侯府重逢,探春只觉耳根烫,垂抿了抿茶盏。
林姐姐,怎不见秦姐姐?为掩窘态,探春转开话头。
林黛玉撅起樱唇:她呀,推说身上不爽利,赖着不肯起身呢。
身子不适?
横竖由她去。
探春忽忆昨夜关门时,依稀听得林黛玉点了几个人去伺候侯爷沐浴。联想侯府做派,顿时悟出几分,羞得险些将脸埋进粥碗。偷眼瞥向下丫鬟席,果然空着个位置——偏生紫鹃好端端坐在那儿布菜。
莫非。。。。。。竟是我多心了?
越想越慌,又记起昨夜似乎说了梦话。若当时安京侯真在榻边,那些羞人言语岂不全被听了去?白玉般的耳垂霎时红透,银箸抵着唇瓣怔。
多用些,什么呆呢?林黛玉夹了块胭脂鹅脯到她碟中。
探春慌得碰翻了茶盏:不是。。。。。。我正用着。。。。。。
满座粲然。史湘云笑岔了气:三姐姐莫不是梦里偷吃叫人拿住了?
探春偷觑林黛玉神色,强笑道:我哪似你这馋猫。快些用膳,好给林姐姐分忧。
林黛玉瞧着乖巧的妹妹,眼中含笑,轻轻点头,抚着她的背柔声道:莫急,照我先前说的,将屋里收拾妥当便是,也没多少物件……
……
呼——
探春长舒一口气。
用过索然无味的早膳,她倚在躺椅上,心绪渐平。
抿着迎春沏的香茶,探春环顾四周,仍觉安京侯府内宅过于简朴。御赐的宅邸,竟无一件奢华陈设,更看不出主人喜好。
寻常勋贵子弟,多爱搜罗古玩字画,附庸风雅。安京侯却凡脱俗,令探春愈敬重。
要说府中最多的,便是院中叽叽喳喳的姑娘们,倒叫探春有些羞恼。
莫非侯爷的喜好,早摆在明面上了?
快来看,这儿真有东西!
活泼的史湘云得了林黛玉吩咐,更理直气壮地翻箱倒柜。此刻正从书橱后搬出一口积灰的木箱。
她吹开浮尘,掀开箱盖,抽出一叠宣纸。迎春、惜春闻声凑近,一左一右瞧着。
这是什么?可要装箱带走?迎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