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湘云惊呼:“真有贼人?林姐姐小心,快过来!”
原本只是自家丫鬟瞧见,这下倒好,动静闹大,连已睡下的三春和史湘云都被惊醒。林黛玉脸上红晕蔓延,连脖颈耳垂都染了绯色。
听史湘云催促,她只得支吾道:“云妹妹别慌,不是贼,是岳大哥回来了。我有饰掉进池里,他在帮我捞。”
幸好她机敏,转瞬编出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瞒过了贾家众姐妹。
史湘云讶然:“呀!竟是侯爷回来了?一回来就摸黑替林姐姐找饰?侯爷待林姐姐真是周到。”
探春眨了眨眼:“侯爷,要不要用宫灯照一照?”
岳山起身,脱下湿透的外袍,干笑道:“不必,已经找到了。惊扰你们休息,是我的不是。夜凉露重,你们先回房吧,我也去泡个热水澡。”
“侯爷也多保重。”
众女行礼后纷纷回屋。
林黛玉快步走到岳山跟前,踮脚用手帕替他拭去脸上间的水珠。
此刻她羞得几乎说不出话,满心愧疚,低声道:“岳大哥,都怪我……没想到会这样。”
岳山将湿拢到耳后,笑道:“若林妹妹肯亲我一下,我便不计较。”
“你还胡说!”林黛玉又羞又气,“你……你!”
岳山不解:“怎么了?”
她将手帕丢给他,嗔道:“快去沐浴,若着了凉,明日怎么上朝?”
说完便往厅里走,推门喊道:“还偷看!明日就挖了你们的眼!还不去伺候老爷沐浴?”
话音未落,秦可卿笑盈盈走出来,扶着细腰讨饶:“林妹妹别推我,我自己走。连侯爷都经不住你一推,我这身子更吃不消。”
林黛玉作势要掐她,秦可卿敏捷地躲到岳山身后。
气得林黛玉跺脚,又朝西厢房唤道:“香菱,你也别躲了,和可儿姐姐一起去!”
门应声而开,香菱红着脸走出,身后跟着一脸期待的紫鹃。
“好好好,都去!但若明日乱传闲话,我定不饶你们!”
林黛玉羞恼回房,众女得了“封口费”,欢欢喜喜搀着岳山往浴房走去。
岳山这才恍然,明白林黛玉为何前后判若两人。
“三更半夜的,你们竟都没睡?”
秦可卿笑得直不起腰,倚着岳山的胳膊,手按着心口道:“幸亏没歇下,不然可错过好戏了。”
“瞧见多少?”
“嘻嘻,从头到尾都瞧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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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西厢房里留守的雪雁与晴雯显出迥异情状。雪雁四仰八叉躺着,寝衣卷到肋下,露出雪白肚皮,睡梦中还不时抓挠两下。
细微鼾声旁,晴雯眼底泛青坐在床沿,如临水芙蓉般清丽,眼神却空茫茫的。
“这丫头心真宽,”晴雯瞥着雪雁暗想,“昨夜林姑娘挑人偏漏了我俩,她倒睡得香。”忽惊觉失态,忙拍脸低斥:“糊涂!若学那些媚上的,岂不与袭人一流同污?”
可攥着被角的手渐渐紧。
如今的她早没了贾府时的底气。在这宅院里,她不过是个寻常丫鬟,连给岳山奉茶的机会都少有。更别提那些源源不断进府的新人——昨日城门到府门这段路,竟又添了十位。
“吱呀——”